桃花開了嗎

曾俊豪

細雨迷離、寒意料峭的春天，江南水邊的幾棵赭黑的桃樹，突然地燃出了幾朵桃花，水墨畫似的，總能給人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而在我們家鄉——吉水縣城五里外贛江河中名叫桃花島的小洲，一到春天，桃花盛開的明艷和壯觀，簡直可以說是富麗和鋪排了。

一朵朵桃花結盟，是江心燃起的一片火，或是春天鑄就的一首抒情詩。坐在櫓聲咿呀的小舟，登上這滿目桃花的小洲，像是到了一個遠離塵野的童話王國，或是進入了一種唐詩宋詞的婉約妙境。每年的春天，都有許多人驅車來此踏青。花期前后，總有人相互打探桃花的消息——

“桃花開了嗎？”

問話的可能是在一個雨天。天空正踱著幾朵墨云，綿綿細雨下了幾天，似要擦盡天空的積塵，像一個值日擦黑板的學生，總感覺沒擦干凈到滿意的程度，所以神態有些憂郁。地上布滿了水漬，音響店傳出的歌聲顯得傷感，化妝店門口張貼的美人像面目暗淡。馬路上很多人為了財富而疲于奔命，店鋪兩邊的對聯也已褪紅。“桃花開了嗎？”一句平淡的問候竟使一個人變得清爽透明，顯現出童話般的光感，臉色也變得如同陽光般燦爛。耳邊“唧”的一聲燕子飛過，空氣中搖曳著一條長長的火光。街邊商鋪有沉重的帷幕被問話的風掀起一角，里面盡是金碧輝煌的殿堂。冬日里堅冰般的思緒竟流淌出一條清澈而泛亮的河水，河中升起一座小洲，小洲種著許多桃樹。黑色的枝椏上，有一種感覺正等待被點燃、被照亮。

也許是在一個雨后不久的晴天，太陽朗照，地上的水漬正被逐漸吸干，猶如一幅濃淡相宜、留了許多空白的水墨畫。沿街站立的樹兒可看出已長了許多火苗般的嫩芽。陽光打在人的臉上，如粉黛初施，透出一種明亮的光澤。似有什么東西在體內長出，如策馬般在血管中不安分地奔跑。“桃花開了嗎？”誰對著春天說話，竟激起內心浪漫的回響。正是花的年紀，恍惚間感覺世界就是一片桃林，自己就是一棵桃樹。低頭看去，全身已長出許多如火的桃花，在陽光下散發出春天的芬芳。

桃花，是一種積極入世的花，一種兼具精神與肉體的花。它有緋紅而不艷俗、明麗而不煽情的色彩，更有明亮、平和、純凈和抒情的氣質。它不像牡丹只有肉體，或者菊花只有精神，它給人帶來的歡欣是感官和內心雙重意義上的。“桃花開了嗎？”一種飽含陽光和水氣的問候，竟激起了一種燦爛、浪漫和快慰的回響，倒像是一句布滿無限玄機的禪語了。

“桃花開了嗎？”問得非常小心，或也夾雜了小小的害怕和不安。刻意控制著音量，生怕嚇著了桃花似的。桃花是一種美好的事物，讓人心醉的同時，也是最易消逝的。所以也就有一種聲音急切地回答——

“開了，開了！快去看呀，不然過幾天就謝了！”

‖江西省吉水縣進士學校

春天，任何花都不敵桃花的灼灼之美，而在作者看來，更美的是那句滿心期待春天的問話——“桃花開了嗎？”

一句平淡的問候竟可以使一個庸俗的人變得清爽透明，顯現出童話般的光感，臉色也變得如同陽光般燦爛，他仿佛在對著春天說話，內心激蕩起浪漫的回響;問話的人即便不再年輕，但問話那一刻，仿佛自己正是花樣的年華，感覺世界就是一片桃林，自己就是一棵桃樹，已長出如火的桃花，在陽光下散發出春天的芬芳，一切都欣欣然充滿了希望……

桃花，是春天之花，是希望之花，愿它開放在每個人的心靈原野上。

【適用文題】最美的一句話;希望之花;心靈的春天……（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