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中國傳統文化源遠流長,在藝術領域的探索亦取得了巨大成就,即使在當時仍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其傳承與發展十分重要。重彩山水畫作為山水畫藝術發展的最原始形態,起步于魏晉時期,繁榮于隋唐時期,并在南宋時期達到了頂峰。然而,在此之后逐步走向衰落,漸漸成為了遺作,令人扼腕不止。對其材料因素影響的分析,有助于其發展。
【關鍵詞】色彩材料;基底材料;調色材料;裝裱材料
【中圖分類號】J2-3 【文獻標識碼】A
引言
重彩山水畫作為我國傳統文化藝術的有機構成,有著兩千多年的歷史傳承與發展,帶給人別樣的審美趣味,其應用到的材料極其多樣,包括色彩材料、基底材料、調色材料以及裝裱材料等,均在不同程度上影響著其發展,對其認知與了解,是更好地傳承下去的關鍵,相關課題研究備受關注。
一、色彩材料
早在新石器時代,人類就開始探索從赤鐵礦中提煉紅色繪制彩陶,并在不斷的創新實踐中,從礦物、植物、動物中提取顏料,其應用在我國已有兩千多年的歷史傳承,尤其是在唐宋時期達到了鼎盛狀態。據現存的史料記載,唐代顏料的品種多達72種。對于重彩山水畫而言,顏料無疑是最關鍵的材料,與之興衰有著極其緊密的聯系。其中,礦物質顏料又稱“石色”,是由人工處理的天然礦石而成,包括石青、石綠、雄黃、土黃、朱砂以及各類寶石類的顏料。早在中國唐代以前,受制于有限的生產工藝水平,礦物質顏料是畫作的主要材料,后隨著紡織業發展才逐漸出現了植物顏料。由于礦物質顏料的制作工藝較為復雜,很多時候需要畫家親力親為,某種程度上限制了重彩山水畫的發展。在《小山畫譜》《繪事瑣言》中記載道,中國畫顏色的選擇及使用方法基本上是師徒相傳,對外秘而不宣。這種口傳心授的傳承方式,影響了我國顏料制作及使用系統化、理論化的發展,甚至部分工藝面臨著后繼無人的窘境,不可避免地限制了重彩山水畫的發展。植物性顏料則被稱為水色,包括藤黃、黑色、花青、檀木、紅狐等,多源自于植物的汁液,顏色淡薄且透明,容易與水融合,但是隨著時間的遷移可能會出現褪色現象。中國古代對植物性顏料的制作工藝十分考究,僅是在手工作坊流傳,限制了其承傳力度,從而影響了重彩山水畫的發展。同時,隨著社會發展變遷,五代之后水墨畫的興起,使得畫家們對色彩的態度和感情逐步淡漠,青綠重彩山水畫步步邁向人們審美的邊緣,尤其是在特定的時代背景下,社會動蕩不堪,很多依靠賣畫為生的畫家,由于青綠重彩山水畫費時、費力而喪失了創作興趣,對相關顏料制作工藝的探索戛然而止,最終影響了重彩山水畫的傳承與發展。
二、基底材料
縱觀我國繪畫歷史上的每一次風格變化,都是通過繪畫材料的變化實現的,同時,亦對繪畫技法產生了深刻的影響,是影響重彩山水畫發展的重要因素。事實上,不同的繪畫基底有著差異化的表現效果,為了迎合畫作者的藝術審美追求及觀點,需要選擇合適的畫底進行創造,包括絹、宣紙、墻面等。早在中國古代,絲綢工藝的發展相當純熟,由此制作的絹帛絲柔順滑,有著極佳的肌膚觸感。但是,絹帛的制作工藝是十分考究和復雜的,其衰退與重彩山水畫發展有著諸多的矛盾,并引起了畫家新的繪畫基底需求,推動著重彩山水畫的衰落和轉化。歷史上隋唐時期的紡織業發展相當迅猛,絹帛的數量和質量大幅增長,并驅動著重彩山水畫的輝煌。到了五代戰亂時期,紡織業發展出現了停滯甚至倒退現象,高昂的絹帛價格,導致重彩山水畫作家的創作熱情銳減,限制了其推廣與發展。事實上,重彩山水畫的關鍵在于淡妝濃抹之間,絹的質地輕薄,并不利于著色,只能在不斷的實踐中去感悟和領會,對畫作家提出了較高的要求,真正能夠做到完美的甚少,進而影響了重彩山水畫的發展。潘吉星曾經說過:“最初的紙是作為絹的替身出現的。”從某種維度上講,水墨畫的出現,不僅僅在于人們審美情趣的轉變,同時還有賴于絹帛到紙本的工藝技術發展而促成。但是,由于我國重彩山水畫都是在熟宣紙上繪制而成的,受生產力水平的限制,需要畫家事前將生宣紙制作成熟宣紙,其復雜的加工工藝,需要長年累月才能完成,導致很多畫家望而卻步。如此耐心細致的制作過程,與文人們重“簡淡”輕“制作”、重“疏放”輕“工謹”的審美態度大相徑庭,其自視甚高的情趣,唯恐繪畫變成了工匠之作,譴責重彩山水畫的艷俗,將之排擠在藝術品之外,導致重彩山水畫的衰落和演變。
三、調色材料
水作為萬物生命之源,亦是中國傳統重彩山水畫的調色劑,將之與顏料相混合,畫面迅速干燥,落筆之后不容易修改。而當畫面濕潤時,與干后的色彩飽和度有著很大差異,用水用色的要求極高,需要極其扎實的繪畫技巧和豐富的實踐經驗,而其多數進行口傳心授,并未有形成寶貴的理論系統傳承,對重彩山水畫的發展產生了很大影響。明代史料《論繪畫用墨》中講:“作畫潑墨,不宜用井水,性冷凝固也,溫湯或河水即可?!笔钦滟F的經驗留存。在重彩山水畫的創作實踐中,用水調和顏料,導致顏料的凝聚力削弱,在重彩山水畫中的著色更適合于平涂、薄涂、渲染等,唯有讓顏色滲入畫基才不至于脫落,如若一著不慎,極可能破壞整體畫作的美感,導致創作失敗。同時,膠礬水作為重彩山水畫創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用來調和石色,能夠使之產生黏性,從而達到著色的預期效果。但是,在此過程中,要著重注意明礬的用量,過大勢必會對紙張產生腐蝕作用,影響其生命存續的時間,這正是“咬紙”說法的由來。在中國古代,由于生產方式的影響,膠劑的制作需由畫作家親自完成,程序嚴謹而又復雜,需要豐富的經驗支撐,對明礬的用量控制極其考究,否則將會對重彩山水畫的畫面效果產生不同程度的影響。但是,在文人們的價值觀念體系中,他們的目標追求極其清高,認為如此復雜的膠劑制作只能是工匠所為,輕視重彩山水畫的創作,僅提到的民間繪畫幾筆也多飽含貶低意味,認為“顧其術亦近苦矣”。縱觀重彩山水畫的整個繪制流程,強調“三礬九染”,即在數遍的紙絹分染之后,觸動紙底,以薄膠礬水輕涂一遍,干后再染,才能保持鮮潤的畫面感,其并非一朝一夕之事,需要長年累月之工。如此,煩瑣的制作工藝飽受文人畫家的鄙夷,甚至被稱為“畫工”甚至“俗畫”,限制了重彩山水畫的發展層次。
四、裝裱材料
裝裱工藝對于我國傳統書畫的保存與流傳至關重要,繼而影響著重彩山水畫的發展。基于礦物質顏料制作的重彩山水畫,顆粒較大,加之調和膠劑的應用不夠理想,很可能在裝裱工藝中出現脫落的現象,因而對之有著較高的要求,對重彩山水畫的技法傳承極為不利。正如唐代張彥遠所言:“圖畫歲月即久,耗散將盡,名人藝士,不復再生,可不惜哉!不解裝褫者,隨手棄銷,遂使真跡漸少,不亦痛哉!”同時,張彥遠還指出,如若鑒藏書畫的人不能裝裱甚至一無所知,那么對其保存是極為不利的。縱觀我國裝裱工藝的整個發展歷程,由晉代起步,到了南北朝時期才有所成就,即使到了魏晉時期遠未達到平整不皺的水平,相比于重彩山水畫的發展明顯滯后,繼而影響了其傳承與發展。事實上,在此之前的重彩山水畫留存甚少。在沒有足夠的優秀重彩山水畫作品傳承的保障下,后輩人的研習舉步維艱,很難從中汲取更多的養分和經驗,制約了重彩山水畫的發展步伐。由此,裝裱工藝水平的高低,與重彩山水畫的發展有著緊密的影響關聯性。但是,目前對古畫的裝裱處理,更多地考量其美觀性,一般采用漂粉水漂洗,如若操作不慎,極其容易腐蝕畫紙,所造成的藝術破壞不禁令人扼腕。對此,米芾指出,如果畫面沒有達到非重裱不可的程度,是不能隨意重裱的。但是,隨著時間的延展,在歲月的摧殘下,受多重因素影響,很多歷史名跡都不同程度地出現了腐蝕現象,顏色亦是發生了一系列的變化,嚴重影響了后輩人對重彩山水畫的臨摹和學習,對其技法和風格的掌握程度不高,使之傳承出現了斷代的現象。出于對傳統繪畫工藝的留存需求,秉著對藝術負責的態度,年輕一代的畫家應深入對裝裱工藝的研究,充分利用現代工藝,使得重彩山水畫的傳承更為久遠。
五、結語
綜上所述,材料因素影響下的重彩山水畫發展舉步維艱,包括顏色材料、基底材料、調色材料以及裝裱材料等,在古代文人審美追求的變化中逐漸失去了自己獨特的個性,成為了水墨山水畫的附庸,一步步走向衰落。對其深度解析,有助于我們更好地將之保護和傳承下去,應當引起學術界高度重視,并從不同測度視角提出更多有效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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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王輝(1981-),女,回族,河北邢臺人,碩士,研究方向:美術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