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你去遠方

這張照片是趙陽去南京時拍的，凌晨一點的濟南站，工人們還在清理著站前廣場的“高炮”廣告牌。他當時就覺得，為了生活，沒有人是容易的。

一開始我不覺得我難，在接受了社會毒打后，我覺得我太難了。

我可以說算是幸運的一批，因為我在2019年底就找好了工作，是南京的一家處在轉型期的公司。

本來是過完年正月初十入職的，但突如其來的疫情讓我又在家多待了幾個月。4月份我滿懷期待地去公司報到，卻慢慢地發現公司的企業文化與我格格不入，甚至是讓人難以接受，這讓我又踏上了一邊工作一邊重新找工作的路途。

因為學校在濟南，和南京之間有著600公里的路程，而找工作難免有面試的環節。有時我剛從南京坐了7個半小時的硬座回到濟南，就接到了下周面試的通知，長此以往非常浪費精力和金錢。于是我思考了一下，決定不如就住到南京去，這樣方便找工作，也不用南京濟南兩地跑了。收拾好了行囊，在南京當地定了一個月的青年旅社，告別了剛認識的室友，坐著凌晨兩點半的T131次列車出發了。

到了南京以后，我發現吃飯和住宿的錢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但是到我這個年齡我也不好意思和家里伸手要錢，于是我加了好多南京當地的兼職群。從此，我做過保安、當過特勤、在火車站舉牌子接人、在樓盤開盤現場充當人數……對于我來說，這是一份不可多得的經歷，因為在這段時間我見過靠兼職討生活的人，見過元旦前一天哭泣著和別人借錢過年的人，這在學校是見不到的。學校是一座抵御風寒的堡壘，在其中我是溫暖的，而社會不是。

當然，不做兼職的、不面試的時候，我還要繼續寫我的畢業論文。畢不了業，再好的工作也是白搭。

當代的年輕人或許都對互聯網大廠青睞有加，我也不例外。南京某互聯網電商巨頭的終面我進過兩次，都被無情地刷掉，這使我感到十分挫敗。確實，南京是一座不缺乏人才的城市，它有著2所985高校和6所211高校，其他高校也都實力雄厚，和我一同進面的都有著無比光鮮的履歷，這讓我的被刷有了一絲絲安慰，確實技不如人。后來參加了其他大廠的筆試，結果筆試就被刷了。

每天我關注著一些發布招聘信息的公眾號，看到合適的就投一份簡歷。招聘會也去了幾次，但都沒有什么好的結果。機緣巧合，看到了現在就職的單位在招聘，專業對口，名頭響亮，遂報名參加筆試。運氣比較好，筆試面試過后，成功地進入了這家單位。有了結果以后，我也啟程回了濟南，趕上了畢業論文中期答辯。

疫情得到控制以后，我便做好了入職的打算。首先要解決的一件事就是租房的問題，我覺得這是初入社會的第一道考驗。貨不對板、坐地起價是常有的事，更不用提一些簽了合同不退押金的無良平臺。安頓下來后，不夸張地說，現在每月的工資收入有很大一部分被房租占據著，自己每天活得就像個廉價勞動力。領導鼓勵加班，說要多學習，打造一個學習型團隊，就是加班費給的少得可憐。我覺得這絕不是一個正常的狀態，帶我的前輩拍拍我的肩，說，“看來你還是被社會毒打的少了”。也許他說的對。

中途，我畢業了。今年的疫情讓線下答辯變成了線上答辯，畢業典禮、學士服、畢業照一樣也沒有。利用即時通訊工具和導師在線上合了影，也算有了一些儀式感。我只是有點遺憾，學校的另外一個校區我還沒去過，那個校區很大，很漂亮。等以后再回濟南，一定要去看看。

記不清有多久沒有輕松的心情了，仿佛腦子里一直有事情在壓著我。古人云，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這樣瀟灑的心態，我也想有一次。再回首，覺得小時候是真的無憂無慮，除了作業考試什么都不用煩惱。

步入7月，一晃入職也要3個月了。我想起去年畢了業的師哥師姐回來看望導師，酒過三巡開始講述各自的工作生活。有人意氣風發，有人當上了老師，有人深入新聞報道一線，有人準備結婚，有人準備讀博，都在杯中，一飲而盡。我也慢慢的體會到，當我拿到畢業證的那一個瞬間，或許青春真的結束了。朋友圈有人曬車，有人曬娃，而我只能揉一揉看了一天電腦的眼睛。自己不走，生活也會逼著你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