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紀俄羅斯的思想對峙西方派與斯拉夫派的論爭

梁雨蟬

摘要：西方派和斯拉夫派是19世紀中葉俄國的兩大思想流派，主要探討國家去向問題，不僅推動了思想發展，對當代發展也具有很高的借鑒價值。

關鍵詞：俄羅斯;西方派;斯拉夫派

一、兩派思想開端

1836年，恰達耶夫（Петр Яковлевич Чаадаев）在《哲學書簡》中指出，俄國“是野蠻的不開化，是愚蠢的矇昧，是殘暴的、凌辱的異族統治”。當時的俄國沒有歷史和文化支撐，不屬于世界任何一國，“不屬于西方，也不屬于東方，既無西方的傳統，也無東方的傳統”。然而，國家不幸的源頭在于與西方隔離。

19世紀40年代，以恰達耶夫思想為源頭，國內學者形成了兩大思想流派 — 西方派和斯拉夫派，主要圍繞俄羅斯的發展問題進行爭論。

二、兩派的爭論

1 兩派概述

赫爾岑用“любовь одна， но не одинокая”來形容兩派的關系，即對俄羅斯的愛是一樣的，但表達的方式有是不一樣的。如同雙頭鷹，雖看向不同的方向，但跳動的心確是同一顆。

斯拉夫派主要由舊式小貴族、鄉村地主家庭和商人和平民知識分子階層構成。他們主張民族特殊性，強調文化的自我保存。在他們看來，俄羅斯與西方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俄羅斯應該走與西方不同的道路。代表人物有Алексей Степанович Хомяков、Иван Васильевич Киреевский等。

西方派的中堅力量也是一些出身貴族、地主階層的知識分子和一些具有反省意識的文化人。西方派認為，農奴制是導致俄羅斯與西方存在差距的重要原因。他們認為，俄羅斯是西方的一部分，俄羅斯應該改變歷史，融入世界，走西方的道路。代表人物有Тимофей Николаевич Грановский、Константин Дмитриевич Каверин等。

2 論爭焦點

兩派論爭的焦點主要體現在以下兩點：

第一，是否應該保留民族特殊性？

斯拉夫派把東正教和村社制度看作是俄羅斯民族的特殊性。在霍米亞科夫看來，“東正信仰是俄羅斯獨具的一種崇高價值體系，是俄羅斯面對西方的優勢”。其次，村社制度是最家庭化的，最社會化的，反映了 “聚合性”（сoборность）。不是地點上的聚合，而是人民內在的精神和意志的聚合，即“內部統一是靈魂的統一”。

而西方派卻認為以上兩點正是需要擯棄的，它們阻礙了社會進步，使人們拒絕新世界，導致國家封閉落后。他們主張全盤否定國家文化，實施西化。恰達耶夫認為，“盲目鐘情的時代已經過去，要像彼得大帝教導我的那樣熱愛祖國。”

第二，保持獨特性還是西化？

這是兩派爭論的關鍵和根本。赫爾岑寫道，“恰達耶夫和斯拉夫派發問：'出路何在呢？'恰達耶夫等人回答：'沒有出路'。斯拉夫派回答：'出路就在彼得堡時期的拋棄，讓我們回歸從前的風尚吧！' ”后者認為，彼得大帝改革之前是“最初的俄羅斯”，沒有矛盾和動蕩，沙皇和人們、土地和權利相互一致的社會。改革后，西方文化打破了“最初”的和諧。基列耶夫斯基認為，西方文化使俄羅斯離開了自己獨特的發展道路。前者則肯定彼得大帝的改革。別爾嘉耶夫認為：“彼得大帝的改革是痛苦，但沒有改革，俄羅斯就不能得到發展”。西方派主張擯棄歷史和制度，走西方國家的道路。

三、論爭的意義及評價

康達科夫認為，“斯拉夫派和西方派不是兩個不同的文化，而是同一文化的兩個方面”。 “不能把斯拉夫派和西方派的爭論看成是俄國歷史中一個獨立的、短暫的文化現象，這兩種思潮的對立和轉換、滲透與交融實際上貫穿了整個俄國歷史。”兩派的論爭對俄羅斯看待東西方問題上有著重大的意義，并以各種形式一直存在。

斯拉夫派的觀點顯得保守，他們提出發展道路的獨特性。西方派認為，俄羅斯是一個落后的國家，而歐洲文明是包羅萬象的。兩者都是理想主義者，其方案都具有烏托邦色彩。許多斯拉夫派主義者在西方學習生活，對西方的了解甚至比自己祖國的了解還多。他們從異邦看自己的祖國，把它理想化。同樣，許多西方派對西方知之甚少，對其理解往往是偏理想化的。但兩派的思想斗爭仍具非常重要的意義。首先，他們提出發展的道路問題，呼喚人們推動社會文明與發展。其次，這體現了自由主義，對當時俄國思想的發展有一定作用。再次，論爭引起了兩大思想趨勢，即向心傾向者和離心傾向者。前者主張文化的自我保存，強調民族文化在歷史中形成的獨特性;后者則主張把俄羅斯文化融入全人類文明中去。

赫爾岑曾經將兩派比做是“友好的敵人”（друзья-враги）和“敵對的友人”（враги-друзья），把他們論爭的實質定性為“家庭紛爭”（семейная разладица）。 “我們是對立的，但這種對立與眾不同。”雖然西方派主張世界文明、文化統一，斯拉夫派堅持捍衛俄羅斯民族的特殊性，但他們卻有著同一個出發點，即對俄羅斯滿腔熱誠的愛，他們都意識俄羅斯正處于落后、愚昧的社會，希望用自己的方式改變當前落后的狀況。拉夫派與西方派論爭將永不停止，如同他們對真理不懈的追求，化作其他形式繼續存在。但由此引發的發展道路問題，對此后的社會思潮有著深遠的影響。

參考文獻

[1] Кощман Л. В. История русской культуры IX-XX веков.

[2]恰達耶夫：《哲學書簡》，劉文飛譯，作家出版社.

[3]尼·別爾嘉耶（1946）：俄羅斯思想[M]. 雷永生，邱守娟譯：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店.

[4]朱達秋：俄羅斯文化概論. [M]. 外語教學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

[5]赫爾岑：《往事與隨想》中冊，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