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名畫家都畫這位醫生

余鳳高

1890年春，文森特·凡·高即將從圣雷米的精神病院出來，要找一個居處，同時也需要繼續治病。前輩畫家卡米耶·畢沙羅讓文森特的弟弟提奧與加歇醫生聯系。于是從這年5月20日起，凡·高就一直在加歇醫生的照看之下，直到7月29日向自己胸部開槍，于30日死亡。

保羅·費爾南德·加歇（1828-1909年）出生于法國里爾的一個實業家家庭。雖然很早就喜愛藝術，他還是進了巴黎大學學醫，并把興趣集中到神經病學和精神病學。加歇不但是一位醫生，還是一位業余畫家。他醫治過許多作家和印象派畫家，并與他們成了朋友。塞尚畫過加歇醫生的家，昂布魯瓦茲·德特雷茲、夏爾·萊恩德爾、諾貝爾·戈紐特和埃米爾·伯內爾等都為他畫過肖像。其中最著名的是凡·高畫的那幅。

凡·高最初對加歇醫生的印象并不好。他在給提奧的信中說“首先，一個盲人給另一個盲人領路，他們兩個還會不掉進溝里去嗎？”不過很快，他的看法就完全不同了。他在給他妹妹威廉明娜的信中說“我已經在加歇醫生身上找到真正的，有點像另一個兄弟一樣的友誼，我們彼此在生理上還有精神上都有太多的相似”。這友誼讓凡·高樂意為他畫像，除了一幅蝕刻畫，還有一幅著名的油畫，油畫有兩個版本，都創作于1890年。描繪在青山藍天的背景之下，加歇醫生面對桌子擺放著的兩冊小說和幾支草藥洋地黃，右手撐著臉，手肘擱在桌子上，陷入憂郁，一副典型的病態。兩位英國學者在2006年的論文中說道：

……超越醫生個人的憂郁癥，凡·高把它看成是一種具有普遍性 的狀況。正如他給高更的信中所說的：“我是懷著破碎的心來表現時代，畫了一幅加歇醫生像的。”在給他弟弟提奧的信中也說：“我畫（他）是要表述現代人頭腦中過于強烈的情緒和激情……需要畫很多肖像。”

凡·高很重視這幅畫。他曾在一封信中直言“這是最讓我激動的……現時代的肖像畫……我喜歡畫一些一個世紀之后像幽靈一樣呈現的肖像……”如今，一個多世紀過去了，《加歇醫生像》不是“像幽靈”，而是大大咧咧地走進人們的生活。1990年5月15日它以8250萬美元，創下了當時藝術品拍賣價格的世界紀錄。? （摘自《文藝生活·藝術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