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的生日宴會（四）

湯飛

“或許你早已忘到九霄云外，而我卻是刻骨銘心。這份傷害造成的痛苦和危險，每時每刻都伴隨著我。”

小俠客心直口快：“瞧這情形，它的腿是你弄折的？”

“每天發生著許許多多的新鮮事情，高興的部分都記不完，我哪有閑心牢記比一粒芝麻更小、比一根頭發更輕的事？吃飯、學習的目的不是記住微不足道的人和事，更何況你不是人。遺忘你，老師又不會扣分，我依然是爸爸媽媽的心肝寶貝。”馮再淳語帶輕蔑。

“那天傍晚，我和幾個同伴在草叢間嬉戲、玩斗。人們陸續回家，喧鬧整日的天地輪到咱們登場了。一首歌沒唱完，只見大家四下逃竄，我慢了半拍，眼前一黑，你們猜是咋回事？”

紅馬插嘴：“天黑了，眼睛自然是一摸黑了唄。這個關子賣得毫無水平。”

“錯！當時天色沒黑透，而是你們的主人把我罩在手心。我蹬動后足，想撞開一條生路。”

小俠客平躺，手枕于腦后：“小淳雖是個孩子，但他的力氣對于你來說，堪比一座山，頂得開么？”

“他的五指山裂開一條縫，我慌忙往外跳。可左后腿被夾住，眼看他用另一只手來抓捕，慌忙中我生出一股勁兒，折斷一條腿，保住一條命。”

“小俠客，聽明白了吧。我僅僅是打算邀請它到家里做客，當個伴兒，唱支歌兒，然后送它離開。你們說，用得著跑嗎？在逃跑途中，它還折斷自己的大腿，我有什么辦法？小俠客，你代表正義;小馬，你是誠信的化身，給評評理吧。”

“假如不是你非要抓我，我怎會受此不可痊愈的重傷！”蟋蟀氣憤地說，“從此，無論到哪兒，我只能緩慢地爬，時刻警惕天敵出現，躲避人類的腳步，大搖大擺、高聲吟唱簡直是癡心妄想。身為蟋蟀的勇武蕩然無存！”

“我不愿傷你性命，你倒發狠，自斷一腿。”馮再淳接著辯解。

“你嚴重擾亂了我的生活，我就是上門攪和你的生日宴會，討個公道。”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