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中國企業國際化的挑戰與策略

喬治·布萊德利·塔施納 柳漪

【摘? 要】隨著中國科技和經濟的發展，越來越多的科技企業將市場擴大到海外。中國企業的首要問題之一，便是如何在獲取經濟利益的同時，克服歐美法律體制下的挑戰和阻礙。歐美隱私保護法十分嚴苛，企業若違反條例，很可能面臨數千萬元的天價罰款。因此，中國企業應該重點關注隱私法，提前做好布局和預案，從而獲取更充分的博弈空間。

【Abstract】With the development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and economy in China， more and more science and technology enterprises expand the market to overseas.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problems for China's enterprises is how to overcome the challenges and obstacles under the European and American legal systems while gaining economic benefits. European and American privacy protection laws are very strict. If enterprises violate the regulations， they are likely to face tens of millions of yuan of high fines. Therefore， China's enterprises should pay more attention to privacy law， make layout and plan in advance， so as to obtain more sufficient game space.

【關鍵詞】企業;國際化;隱私保護

【Keywords】enterprise; globalization; privacy protection

【中圖分類號】F272.3? ? ? ? ? ? ? ? ? ? ? ? ? ? ? ?【文獻標志碼】A? ? ? ? ? ? ? ? ? ? ? ? ? ? ? ? ? ?【文章編號】1673-1069（2020）09-0102-02

1 中國企業國際化的隱私法挑戰

在大數據時代，信息的獲得、傳遞、利用無處不在。因為掌握了大量的用戶信息，互聯網公司的意義也逐漸從普通的經濟意義上升到了公眾利益的層面。尤其是當中國互聯網公司擴張到海外時，難免會受到東道國嚴苛隱私保護法的挑戰和阻礙。對企業而言，熟悉東道國的相關法律并妥善調整用戶信息的收集和使用方式，才能在開拓國際市場時避免潛在的巨額罰款。各類隱私保護問題在歐美民眾中一直擁有極高的關注度和曝光率，大量相關的訴訟近年來不斷涌現。7月3日，美國最大的職場社交平臺領英因私自讀取并存儲iOS用戶的手機復制粘貼記錄而被告上法庭。iOS系統的復制粘貼記錄會存儲用戶過去較長時間內的復制歷史，而其中很可能存在用戶的賬號密碼、個人興趣及其他隱私。7月16日，歐盟法院宣布歐美之間的“隱私之盾”協議失效，因為美國政府機構暗中大量調取用戶數據，且歐盟民眾缺乏申訴途徑。7月27日，美國互聯網四巨頭，亞馬遜、蘋果、Facebook和谷歌的CEO們出席反壟斷聽證會。民眾紛紛猜測谷歌在暗中利用其用戶數據量的壟斷地位，影響群眾所見的新聞與廣告。

最近幾年，以保護信息安全的名義，美國出臺了多項法律來限制企業的市場擴張。美國FTC致力于調查出企業不合規的證據，然后對其施加罰款，或者逼迫其進行公司重組。對于中國企業而言，在最大化自身發展和利益的同時，也應該提前做好風險控制，以避免相關訴訟及罰款。

本文闡述重要的隱私信息保護案，分析Facebook與英國劍橋分析公司案和Music.ly兒童隱私保護案，援引相關法條，闡述案情關鍵，分析中國企業海外業務中的法律風險，并討論中國企業的應對措施。

2 歐美重要隱私法案件

2.1 Facebook用戶數據保護案

2018年3月，Facebook與英國劍橋分析公司（簡稱“劍橋公司”）的丑聞爆出。大量證據表明，Facebook儲存的5000萬條用戶信息被泄露和利用，從而極大地影響了搖擺選民，最終幫助特朗普勝選。劍橋公司設計了名為“this is your digital life”的性格測試游戲以獲得用戶Facebook賬號。該游戲通過社交平臺廣泛傳播后，劍橋公司便利用計算機爬蟲等技術，拉取用戶及其好友在Facebook上的社交活動記錄，再利用大數據對信息進行處理，推算每位用戶的政治訴求。此后劍橋公司通過網絡向目標個人投放大量具有針對性的政治廣告，從而有效影響群眾的大選投票傾向。

Facebook并非第一次因為信息保護問題被提起訴訟。Facebook曾于2012年與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以下簡稱“FTC”）簽署和解令。美國隱私法規定，受到調查的公司可簽署和解令來降低處罰。和解令期間若違反和解令中的內容，公司將面臨更為巨額的罰款。

丑聞爆出后，Facebook公司市值兩天內蒸發500億美元，其股價下降了11.4%。更嚴重的是，因為Facebook在這次丑聞中未能按和解令約定保護用戶的個人數據，FTC再次啟動了調查，并在2019年對其開出了50億美元的罰單。

從Facebook及劍橋公司案中可以得知被歐美隱私法制裁的嚴重后果。為了避免巨額罰款，中國企業應以更為嚴謹的態度收集、處理用戶數據，并制定數據保護機制，盡量避免調查和罰款。

2.2 Music.ly兒童隱私保護案

與歐盟不同，美國司法系統中并沒有一套全面、系統的隱私保護法案。取而代之的是針對兒童（COPPA法案）、個人財務（FCRA、FACTA法案）、教育信息（FERPA法案）、醫療信息（HITECH法案）等不同領域的隱私保護法。其中，兒童在線隱私保護法備受關注。該法案規定兒童享有更高的隱私保護，即若要獲取13歲以下兒童的個人信息，必須由其監護人授權，且監護人有權查閱以上信息。2019年2月，美國Music.ly被FTC提起訴訟，因其未獲得其監護人的授權即允許兒童瀏覽、上傳短視頻;同時，Music.ly也未能提供監護人查閱信息的官方渠道。Music.ly以570萬美元的代價與FTC簽訂了和解令，承諾刪除所有13歲以下用戶的個人信息，并同意改善運營制度。

中國企業在面對國際，尤其是歐美市場時，同樣需要謹慎對待兒童信息的處理方式和保護標準。在當前娛樂業對象群體逐漸低齡化的趨勢下，依據用戶年齡界限而采取更嚴格的信息安全措施是尤為重要的。對于企業而言，若要將業務拓展到隱私保護嚴苛的國家，應及時更新旗下產品，熟悉東道國法律框架下的隱私法規定，在平衡經濟利益的同時，盡量減少法律風險。

3 中國企業的應對策略

隱私保護和經濟利益兩者之間的權衡一直都是世界各國的難題。過于嚴格的隱私保護法案會對互聯網公司帶來巨大的合規壓力，影響數據流動，進而阻礙其自主發展。面對歐美隱私法過于嚴苛所帶來的壓力和挑戰，中國企業可從以下幾個方面提前做好布局。

3.1 重視兒童隱私保護法

在目前案例看來，“兒童在線隱私保護法”最常被當作FTC的罰款切入點。該法案的要求清晰，操作性強，覆蓋面廣，且多為程序性要求。企業若未能制定相關程序，則很容易被視為違規。法案要求網站：①發布清晰易懂的隱私權政策;②在處理兒童相關的數據時獲得家長授權;③通知家長網站的隱私權政策;④為家長提供瀏覽該兒童數據的渠道且為家長提供兒童禁用的選項。該法案棘手的地方在于覆蓋面十分廣泛，只要網站包含針對兒童的廣告信息，或者企業知曉其用戶可能包含兒童，就會落入該法的管轄范圍。

該法案程序性要求清晰，若企業在法定環節上有所缺失，就極易被判定違法。但同時，企業只要重視該法案，積極在網站設計上作出調整，就能符合其規定，避開因此而被罰款、制裁的法律風險。

3.2 改良“網絡服務協議”

傳統意義上，多數提供信息交流服務的網站都會在注冊界面，要求用戶閱讀并同意網站的服務須知后，才可進行瀏覽或互動。該協議曾在很大程度上賦予了企業對用戶信息的處理權。但在大數據時代背景下，這種用戶授權方式不斷被挑戰。由于服務須知內容煩瑣，大多數用戶點擊同意時并未真正閱讀其內容，因此，服務協議并無法完成其“告知”和“接受授權”的法定義務。因此，美國針對“網絡服務協議”的有效性制定了一系列法規，要求該服務協議不能只放在網頁下部。根據授權范圍的不同，甚至有顯示時長、彈窗式展示、手動輸入“我同意”等要求。而中國互聯網公司還普遍相信服務協議的法律效應，因此，低估了觸犯隱私法的風險。

企業可提前改良其“網絡服務協議”，并對服務協議的展出方式進行設計。在面臨法律風險時，可引用該協議獲取更多的博弈空間。

3.3 積極加入隱私安全認證體系

在全球范圍內，有兩家最具影響力的隱私安全認證系統，分別是TRUSTe以及BBB online。微信海外版與小米公司已分別在2013年及2019年達到了TRUSTe隱私認證的全方位要求，獲得了其認證。在上述兩個系統下，網絡服務商主動與系統簽訂隱私協議，自愿遵守保護規范，并可在通過系統的考核后獲得其頒發的認證標志。雖然系統并未對服務商進行強制監管，服務商也無訴訟風險的壓力，但成功獲得隱私安全認證的企業仍然可以通過展示認證標志的方式，提高企業透明度以及用戶信任度。中國企業也可積極加入隱私保護認證項目，以提高國際認可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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