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真愛”終于“套路”婚戀交友平臺若干亂象

石松席

婚戀平臺“殺豬盤”騙局、“云相親”成詐騙高發地，引發不少媒體關注。擊碎不少用戶“交友尋愛”的憧憬，有的深陷情感騙局，甚至錢財兩空，損失重。同時也引發了不少婚戀用戶群體對平臺粗放管理、審核缺位等方面的質疑。

當“網絡社交化”成為生活必不可少的溝通方式，當下年輕人的交友方式、擇偶習慣也呈現更為方便、省時和跨距離遠的特點。生活節奏的加快，借助婚戀交友平臺結識朋友、尋求合適的戀人，成為更高效、快捷拓寬人際交流圈的方式。近日，婚戀社交平臺友緣在線旗下的有緣網發布的《2020年“后浪”婚戀觀報告》顯示，53.2 %的“后浪”認為直播相親、云相親是未來線上婚戀的趨勢，希望能有更多的婚戀企業開發出適合他們的線上相親產品。

據網經社電數寶電商大數據庫顯示，2019年全國互聯網婚戀交友行業營收規模為61億元，相比較于2018年營收規模52億元，同比增長17.3 %。隨著我國單身成年人口超2億，全面進入第四次單身潮，陌生人社交的版圖開始逐漸擴展。

此外，據珍愛網官方數據顯示，2020年春節期間《珍愛》APP活躍人數達1 000萬，同比增長39.3 %，此后，用戶活躍度也一直保持較高水平。新型交友軟件《伊對》APP數據顯示，春節以來，《伊對》下載量新增1.5倍，活躍度新增50 %以上。

除此之外，不同于傳統相親的新穎玩法，如視頻直播互動、紅娘一線牽和互贈禮物等，也促使了婚戀交友平臺在眾多基本社交聊天軟件中成功“出圈”，再加上，2020年受疫情的影響，出行受限，“關懷式逼婚”也助推了一把婚戀交友APP的下載量。然而，熱鬧非凡的婚戀網站卻也埋了不少“雷”，這也間接導致婚戀APP口碑“一瀉千里”。

“由此可見，婚戀交友平臺未來發展空間是無限的。盡管當下不少單身男女崇尚獨立自主，但在交友尋愛上依舊保持憧憬。突破傳統婚戀交友嚴肅而麻木的方式，新型的線上相親、戀愛交友模式也更受歡迎，且該用戶群體具有一定的規模，因此，規模大、定位清晰、平臺規范化以及口碑佳的婚戀平臺不僅能吸引用戶，還能打破市場需求瓶頸。”網經社電子商務研究中心法律權益部分析師蒙慧欣說道。

據網經社調查發現，截止2020年7月29日15時，在新浪黑貓投訴平臺上，搜索關鍵詞“婚戀”的投訴消息，投訴量將近300條，其中，搜索友緣在線、珍愛網關鍵詞分別有3 496、1 043投訴量，《世紀佳緣》《百合網》《陌陌》《探探》《伊對》APP等婚戀交友平臺也不在少數。問題主要集中在捆綁誘導付費、對象身份不實、霸王條款強制消費、提供虛假服務、用戶個人隱私信息泄露以及售后問題上。此外，國內電商專業消費糾紛調解平臺電訴寶也有不少關于婚戀交友平臺的投訴。

對此，長期關注電商行業發展的國內知名電商智庫網經社電子商務研究中心給予解讀。

婚戀交友平臺的快速發展必然會伴隨陣痛，平臺“亂象頻生”行業標準亟待加強。據國內電商專業消費糾紛調解平臺電訴寶調查發現，婚戀交友平臺涉及用戶投訴案例不少。此外，捆綁誘導付費、對象身份不實、霸王條款強制消費、提供虛假服務、會員服務與宣傳不符、平臺審核不嚴、情感詐騙、用戶個人隱私信息泄露、服務態度差以及售后問題成為十大熱點投訴問題。

對此，網經社集中從用戶注冊入門“水深”、尋愛交友過程亂象叢生和戀愛騙局防不勝防等3個典型亂象進行分析。

亂象一：入門“深似海”：注冊門檻低、審核不嚴、辨別身份需“火眼”

以為線上交友只要注冊了就可以很快交上朋友，那么現實可能會讓你屢屢受挫，從實名注冊開始，到辨別對方的身份信息是否真實，再到紅娘牽線視頻聊天不停要你刷禮物，甚至最后是否能夠碰上對的人，這一路上可謂披荊斬棘要破除重重套路。

據網經社調查發現，婚戀平臺對用戶實名認證審核不嚴是后續引發的消費欺詐行為的根源。用戶在注冊方面，一般只需要填寫性別、出生日期、工作地區、婚姻狀況和手機號等一些基本信息就可以申請完成注冊，部分平臺人臉識別更是形同虛設，除此之外，婚戀網站實名制認證背后更是存在一條黑色產業鏈，網絡上有大量提供各大婚戀網站會員賬號和進行實名制認證的業務，有的還直接出售實名制認證賬號。同時，有不少媒體報道稱在婚戀交友平臺中相識的“戀愛對象”被詐騙損失上百萬，而實名制認證話題也一直是業內關注的焦點。

對此，蒙慧欣表示，婚戀交友平臺存在不少問題亟待解決，其中，作為行業關注焦點的實名認證注冊的問題最為關鍵。因注冊門檻低、信息審核不嚴，導致一些犯罪分子盯上這一漏洞進行情感詐騙，成為滋生犯罪的溫床。

蒙慧欣認為，婚戀交友是件嚴肅的事情，這關系2個未知的雙方建立交友或戀愛關系的基礎，地基不牢或虛，終歸會被打破。同時，因平臺疏于管理，導致虛假用戶信息泛濫，給予不法犯罪分子可趁之機，甚至引發一系列社會違法行為發生，因此，婚戀交友平臺做好“守門員”的角色至關重要。

此外，《網絡安全法》規定，用戶不提供真實身份信息的，網絡運營者不得為其提供相關服務。如若婚戀交友平臺只顧眼前利益而不嚴格履行審核職責以及風險提示義務，從而導致用戶付費購買會員服務后遭受損失的，婚戀平臺需承擔相應的責任。

亂象二：交友“不簡單”：誘導消費、虛假宣傳防不勝防

在婚戀交友平臺上，用戶能夠實現成功牽手，實現脫單，但也有很多用戶反映不少平臺套路太多，直呼“太坑”了。一方面，平臺為了吸引用戶推出會員服務，服務內容包括向用戶精準推薦相親對象，甚至是保證更多優質對象向會員傾斜，但結果卻是身份不清的用戶充當交友對象，咨詢客戶得不到反饋，服務更是呈現“快餐化”消費，對用戶需求不管不顧；另一方面，在相親直播中，不斷會有紅娘慫恿你送禮物，結果不少用戶錢花出去了，卻一無所獲，簡直耗神傷財。

據國內電商專業消費調解平臺電訴寶受理用戶維權案例顯示，紀女士在2019年3月38日投訴“世紀佳緣”稱在其合同簽訂和服務存在非常多的問題：①夸大宣傳，誘導消費，誘導本人簽訂合同。介紹的男性會員半小時閃人，甩下一句沒看上我，服務嚴重貨不對板。說的精準匹配呢？一點都不精準，甚至高度懷疑該男性是跟他們一起聯手來騙我的；②先讓我刷卡交錢，再簽訂電子合同，本人在簽合同之前沒有閱讀過合同，只看過一份服務須知。電子合同沒有本人簽字，名字是系統自動生成。簽訂合同時只有一條短信驗證碼，并未親自簽過字。本身存在合規問題。從進店到付款再到簽約，沒有任何一個人提示我合同中的內容，更沒有人說過期間甲方終止合約不給退款；③合同中存在霸王條款，合同中聲明，合同簽訂后任何一方不得無故提出解除合同。甲方提出解除的，合同款不予退還；乙方提出解除，合同款應全額退還，此條款加重了甲方的責任，免除乙方責任，違背合同法第40條規定。

對此，蒙慧欣建議，確有交友需求的用戶一定要時刻保持法律意思，提高自身甄別能力，不能為了交友而盲目消費。“紅娘”雖是搭線，但也不可全信，對于以“送禮物”、“繳納費用”的行為都應該要提高警惕。除此之外，交友平臺多且繁雜，一定要選擇用戶管理規范、注冊門檻高和信譽較好的平臺進行交友，但也要時刻注意大額度的消費要保持冷靜頭腦去應對。

亂象三：戀愛騙局防不勝防：情感詐騙、殺豬盤屢見不鮮

近年來，網絡詐騙事件層出不窮，媒體“鋪天蓋地”的報道但依舊不減、屢禁不止。其中，關于婚戀交友受騙最為顯著的是，基于認識不清、情感寄托等種種因素，活生生被當成“豬”宰了，也就是所謂的“殺豬盤”。“這從側面反映了越來越多的大齡單身男女對婚戀交友的迫切渴望，同時，看似美好的婚戀交友背后也蘊藏著不少‘危機。”蒙慧欣表示。

根據媒體報道稱，山西太原警方梳理2020年一季度案件發現，網絡交友詐騙案件呈高發態勢，特別是網絡交友誘導投資、賭博類案件較多，案件量占全市電信詐騙案件的近10 %，涉案金額占全部損失的30 %以上。

警方分析，過去網絡交友詐騙多是通過珍愛網、世紀佳緣等老牌婚戀網站，但近年來各類交友平臺紛紛上線，魚龍混雜，老牌婚戀網站的案件占比急速縮小，而《探探》《陌陌》等大熱的交友軟件成為犯罪分子的主陣地，還出現了利用《抖音》《快手》等視頻軟件交友和Soul《伊對》《積木》等小眾交友軟件詐騙的案件，其中，Soul《伊對》軟件占比較高，有擴大趨勢。

此外，根據企查查數據顯示，截至7月29日，珍愛網運營分公司深圳市珍愛網信息技術有限公司，關聯風險40起。

“談及婚戀騙局頻發的原因，關乎用戶、平臺和監管等多個方面，對于用戶而言，不能為了脫單而脫單，更不能為了滿足情感空虛而一股腦地投入婚戀交友平臺，不然輕則被騙錢財，重則被騙色，甚至因此而搭上自身性命；對于婚戀交友平臺，更是做好把關人，加強平臺管理；其次，現階段而言我國缺乏對網絡征婚詐騙的相關法律法規，這也導致用戶在遭遇網絡婚戀詐騙后，缺乏使用的法律維權，也讓一些婚戀網站更加有恃無恐。”蒙慧欣表示。

此外，網經社電子商務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上海正策律師事務所律師董毅智曾表示，現階段利用互聯網婚戀網站詐騙現象非常多，很多青年人多傾向于通過互聯網尋找精神依托，但也給不法分子提供了可乘之機。而婚戀交友平臺本身的盈利模式，無論是線上還是線下都存在一些問題，并且很難去解決。在委托合同中，實際商業運營中也出現了一些問題，例如婚托，騷擾等，商業的運轉、資本的投入，在企業的高管控與自由發展中如何找到平衡點是很重要的。

董毅智表示，客觀地講這是行業的痛點。在監管方面，到底是屬于民政還是市場監管，仍需要去考量。我認為最重要的是思想問題，即大家對于婚戀觀的態度。使用該項服務，在線尋找配偶，本身就是帶著目的或者欲望而去的，這是一種扭曲的觀念。

律師：行業自律應與政府監管形成合力

對婚戀交友平臺的監督，其實政府層面早已開展。一方面，在《網絡安全法》《互聯網信息服務管理辦法》等法律法規中，明確了婚戀交友網站作為網絡服務提供者應盡的義務，包括實名審核、信息傳播監管等；另一方面，2019年10月，北京市朝陽區市場監管局組織4家婚戀交友網站《百合佳緣》《友緣在線》《陌陌》《探探》正式發布了《互聯網婚戀交友行業自律公約》，可以視作行業內部的一次覺醒。

面對魚龍混雜、監管不嚴的婚戀交友平臺。網經社電子商務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北京志霖律師事務所副主任趙占領也表示應從源頭抓起，推行高級別的實名驗證方式，并與政府相關部門信息互通。雖然《網絡安全法》明確了網絡運營者為用戶提供信息發布等服務時應當要求用戶提供真實身份信息，但實際上很多平臺只是設置了實名注冊的環節，并沒有驗證，這樣就很難保證用戶身份的真實性，一些人會冒用他人身份注冊。因此必須推動平臺進行實名驗證，而且不能是手持身份證照片等低級別驗證，要采用人臉識別、指紋識別等高級別驗證方式。

趙占領表示，婚戀交友平臺不僅涉及用戶的基本身份信息，還涉及學歷、車輛、房產和收入等，平臺對此類信息的審核也存在能力不足的問題。應推動企業與政府部門間的信息互通，如房產信息、車輛信息、學歷信息和犯罪記錄等，構建更全面的用戶身份認證體系。除此之外，市場監管、民政和公安等相關部門應積極主動作為，形成協同機制及時督促企業履行實名制，對企業虛假宣傳等行為加強監管，同時對各平臺上的違法犯罪行為加大打擊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