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馬的故事

尤今

看卡通片時，覺得河馬極具喜感。圓鼓鼓的眼珠和超大的嘴巴，構成了不諳世事的憨厚模樣，橫看豎看皆可愛！然而，現實生活中的河馬，卻是萬萬惹不得的。

曾經看過一段視頻，河馬發怒時兇狠殘暴，令人不寒而栗。一條鱷魚懶洋洋地趴在沙灘上歇息，一頭母河馬突然發瘋一樣沖上前，張開血盆大口，在電光石火間，就把整條鱷魚打橫咬在大大的嘴巴里了。原來是一頭小河馬站在離鱷魚不遠的地方，河馬媽媽覺得鱷魚的存在威脅了它孩子的安全，因此，先下手為強。

力大無窮而牙齒銳利的河馬，具有一定的攻擊性，因而被視為危險的殺手。

伊麗莎白國家公園，是烏干達著名的野生動物園，里面住著的河馬多如恒河沙數，早已成了享譽全球的“河馬樂園”。

傍晚，我們剛在公園的營地住下，導游埃爾博便再三警告：“夜晚，河馬會在野生動物園里四處走動，你們如果要外出如廁，一定要通知警衛陪同。白天里，如果你們單獨出去而不幸碰上河馬，千萬千萬不要趨近，以免觸怒它們。萬一它們發動攻擊，你們應以‘Z字形奔逃，因為河馬視線不好，這樣可以混淆它們的視覺。”

埃爾博還說，河馬一般不會無緣無故地對人類發動攻擊，狹路相逢時，只要腳步輕盈地繞道而走，便可逃過一劫。如果留在帳篷里呢，安全度則能達到百分之百，因為河馬是不會魯莽地闖進去的。那晚，在營帳里，河馬叫聲不絕于耳。我就在那單調而又渾濁的叫聲中漸漸入夢。

次日一大清早，坐著四輪驅動的車子在野生動物園的泥徑里縱橫來去，獅子、大象、鹿、疣豬，都見到了，但是，河馬卻不多見。埃爾博解釋道，河馬是水陸兩棲動物，白天一般待在河流或湖泊里休息，到夜幕低垂時，才三三兩兩地上岸來，在沼澤附近水草繁茂的地方或是豐盛的草叢地帶覓食，吃飽了，便在草叢里睡覺。天亮之后，才又陸陸續續地返回水里。河馬的皮膚異常敏感，如果長時間待在岸上，皮膚會出問題，所以，它們白天必須待在水里，憑借水的濕度來滋潤皮膚，防止表皮干裂。

說著說著，車子在離水不遠的地方戛然停下。就在那兒，我們看到一對河馬上演了一出生活劇?！袄掀拧币粼诎渡铣圆荩袄瞎眳s要返回河里，兩不相讓，互相吼叫。最后，“老公”負氣走向河里，一邊走，一邊吼，非常生氣的樣子；“老婆”呢，依然好整以暇地留在岸上，津津有味地吃草。有趣的是，原本已經進入河里的“老公”，放心不下，又水淋淋地走了回來，站在“老婆”旁邊，多像人間里的尋常夫妻呀！

下午，乘船游覽愛德華湖，那真是名副其實的“河馬樂園”??！河馬一群群安靜地浸在湖水里，僅僅露出了半個可愛的頭顱。埃爾博指出，河馬的外皮下面，有一層厚厚的脂肪，它們因此可以輕易地浮起于水面；而一旦遇到危險，它們便會快速潛入水中，但每隔一段時間，必須露出水面換氣。

河馬喜歡群居生活，每個組群少則二三十頭，多則上百頭。它們在湖里的棲息地點是固定的，如果有不識時務者擅自闖入，同一組群的河馬便會群起圍攻，讓它“吃不了兜著走”。

我們在湖上逗留了很長時間，這些懶洋洋的河馬就像入定的老僧一般，紋絲不動。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實際上危機四伏。我看到好些漁夫在湖面上撒網捕魚，咦，這不就等于在虎口里拔牙嗎？埃爾博明確指出，讓河馬感覺安全，漁夫有“保命要訣”。那些富于經驗的漁夫，都懂得如何避開河馬歇息的“地雷區”。

說來有趣，河馬對人類最大的“貢獻”，竟然是它的大便。埃爾博說，魚類嗜食河馬大便，因此，凡是河馬聚集之處，必有大量的魚類麇集，給當地人提供了豐富的漁產。河馬，以自己獨特的方式維持了生態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