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燈籠之趣

李晟睿

聽家里的大人說，從前每到春節(jié)，小孩子們最期盼的事情莫過于正月十五斗燈籠了。

斗燈籠是以往孩子們過年的重頭大戲，正月十五的晚上也是“熊”孩子們最鬧騰的一晚。很多小孩子從年前就開始盤算著，如何在那天晚上和小伙伴們一起斗燈籠。那時候，許多孩子很早就忙著張羅過年買燈籠的事情。當(dāng)時的燈籠大多是用紙糊成的，有些手巧的家長也會自己動手給孩子扎燈籠。燈籠上的圖案各式各樣，有人物、山水、花鳥、魚蟲等。有些還會在自制的燈籠的四周用漿糊粘上一些孩子們喜歡的裝飾，還有的會在燈籠的下面綴上一小撮精巧的吊穗。燈籠的造型各具特色，有兔子燈、蓮花燈、金魚燈、公雞燈……但幾乎所有的燈籠都會在底座插上一根蠟燭，一點燃蠟燭，整個燈籠瞬間就會被照得通亮。

正月十五那天，孩子們會早早地催促家人趕緊準(zhǔn)備晚飯。飯做好了，他們就急急忙忙地往嘴巴里扒上兩口。天還不怎么黑，他們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早已準(zhǔn)備好的寶貝燈籠，催促家人幫忙點著燈籠里的蠟燭，然后用竹竿或者小樹枝挑著燈籠走西家串東家。他們邀上三五成群的“死黨”，一會兒從東跑到西，一會兒從西跑到北，一會兒又從北跑到南，召集一大隊人馬，到處顯擺自己的燈籠，有的還會邊跑邊唱：“燈籠會，燈籠會，燈籠滅了回家睡……”好不熱鬧。

小孩子們打著燈籠聚在一起，經(jīng)常會做的事情就是比一比誰的燈籠最亮。有些愛逞能的孩子還會比誰的燈籠能夠上下左右地?fù)u晃而又不會被燒壞。有些愛出風(fēng)頭的男孩子為了顯擺自己有多牛，常常會在正月十五之前反復(fù)練習(xí)各種轉(zhuǎn)燈籠的花式技巧。那時的燈籠的底部并不是完全封閉的，所以很容易透風(fēng)。一旦有風(fēng)吹來，燈籠里蠟燭的火苗就會被吹得忽大忽小，燈籠也會隨之變得忽明忽暗。如果提著燈籠跑得太快了，蠟燭還很容易被風(fēng)吹滅。如果蠟燭粘得不牢，在跑的過程中會很容易倒掉，這時候燈籠就會不幸“遇難”。所以，怎么既能跑得快，又能保證蠟燭穩(wěn)穩(wěn)地在燈籠里閃著亮光，也是很多男孩子一直鉆研的問題。他們不厭其煩地一次次做著試驗，但最終的結(jié)果往往都是“燈毀籠亡”，徒留一堆被燃燒的燈籠“尸體”在地上，激起一陣驚呼，引發(fā)一場歡笑。

調(diào)皮的男孩子還會故意找機會“算計”別人的燈籠，尤其是一些比較文靜的女孩子的燈籠，經(jīng)常會遭到男孩子們的“毒手”。有的男孩子會惡作劇，故意一驚一乍地指著別人的燈籠喊：“哎呀，大家快看，她的燈籠上怎么有一只大蝎子啊？”這時，被捉弄的女孩子一般都會被嚇得趕緊將燈籠一扔，心愛的燈籠就這么付之一炬了。膽子大點的女孩子則會嘗試著慢慢提起燈籠，順著男孩子指著的方向歪頭去看，有時一不小心，蠟燭一歪，燈籠也被點燃了……發(fā)現(xiàn)真相后，女孩子都會被氣得哇哇大哭，男孩子們卻會為自己惡作劇得逞而哈哈大笑，然后四處逃散。即使有的惡作劇沒有得逞，女孩子們也往往會被嚇得不輕，緊張得心里“撲通”直跳，接著趕緊找機會逃離男孩子們的“圍攻”，生怕自己喜愛的燈籠被男孩子們“算計”了。有些被捉弄的女孩子氣不過，還會跑到男孩子的家里告狀。可想而知，那些不消停的“壞”孩子們回家后難免會挨一頓臭罵。

為了躲避男孩子的“騷擾”，女孩子們經(jīng)常會繞著他們走，然后遠遠地聚在一個角落，討論著各自的燈籠的妙處。她們的燈籠，有的造型比較獨特，有的圖案非常新穎，大家一起嘰嘰喳喳地評判著誰的燈籠更好看。有的孩子看到更加心儀的燈籠，還會趕緊跑回家，纏著家人也買一個和別人一模一樣的燈籠。女孩子們有時也會邊走邊聊一些有趣的話題，偶爾有風(fēng)吹來，她們就會小心翼翼地放慢腳步，生怕風(fēng)吹倒了燈籠里的蠟燭，燒壞了自己的燈籠。其實，那時候的紙燈籠一般也就只打一次，即使燈籠沒壞，第二年也很少會被拿出來再用。所以，很多調(diào)皮的孩子在盡興玩耍之后，回家之前都會故意燒了自己的燈籠，然后心滿意足地返回家里。當(dāng)然，回到家里，這幫“熊”孩子又免不了受到爸媽的一番數(shù)落。

以前，正月十五的燈籠承載了孩子們太多的歡樂，只要有燈籠的地方，就充滿了孩子們的歡聲笑語。聽著大人的講述，我仿佛能看見，在形態(tài)各異的燈籠的照亮下，孩子們綻放出一張張興奮的笑臉。

現(xiàn)在，每年春節(jié)雖然也有各種造型獨特的燈籠，燈籠的材質(zhì)也越來越好，燈籠里的蠟燭也早已被電燈泡所取代，但是，現(xiàn)在的我們已經(jīng)再也體驗不到父輩兒時斗燈籠的快樂了。真希望以后我們也有機會能夠感受一下這種喧鬧而又不失童真的斗燈籠之趣。

201100上海市閔行區(qū)華東師大二附中紫竹

雙語學(xué)校六（4）班

指導(dǎo)老師 車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