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撈中國童謠

舒銀霞

“盧溝橋，盧溝河，盧溝橋上走駱駝/橋上駝鈴叮咚響，橋下蘆花一片白/盧溝橋，盧溝河，盧溝橋上獅子多/橋上獅子數不清，橋下蘆花一片白。”童謠《盧溝橋》歌詞畫面感強，讓人仿佛聽見了駱駝有節奏和律動地在橋上走著。這是小河和他的團隊在北京站挖掘出來的，它不僅是一首童謠，還是小河堅定“尋謠”信念的旗幟，更是一個老人和城市的記憶。

小河，原名何國鋒，民謠歌手，“尋謠計劃”的發起人，1975年出生于邯鄲，以先鋒實驗、自由不羈著稱。“尋謠計劃”的萌發，起始于2018年北京打磨廠藝術機構邀請小河去做一個展覽。那時，小河在思考怎么用音樂，跟北京這個城市的胡同產生關系，跟城市不同的人發生關系。后來，他想到了童謠這個主題，因為童謠跟不同時代、不同年齡的人都有關系。于是，小河聚集了一個對童謠感興趣的小團隊，日常固定有六個人，后來隨著“尋謠計劃”的推進，他們遇到了更多志同道合的“接力人”。從三四歲的孩子到九十多歲的老人，從身邊的朋友到陌生的志愿者，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尋謠計劃”的隊伍。

每天，小河及團隊成員都會背著阮琴到公園，用聊天或樂器互動的方式與老人們閑聊。聊到本土童謠時，他們會傾聽老人們在聊什么，然后自然地加入話題，再引導提問：“我們是收集老童謠的，你們有沒有記得的、小時候唱的童謠？”老人們記憶里關于童謠的部分都在最底層，小河會非常耐心地一點一點啟發老人們回憶。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會無功而返，但小河從不灰心。在尋找到不為人知、好聽、可以傳遞給今天的，甚至未來孩子們的本土童謠之后，小河會在當地做現場音樂會，邀請提供童謠的老人和音樂人合作，把老童謠傳遞給在這個城市生活的年輕人和孩子。

從北京、杭州再到2020年1月啟動的“尋謠計劃·上海站”，小河一行人為童謠而來。童謠《搖船》的背景是上海開埠之后，江浙一帶很多人搖著小船來到上海謀生活，這首童謠充滿了希望和勇氣。據提供該童謠的音樂人孫大肆說，她的外婆是土生土長的上海人，這首歌是在小學學堂里學到的。她和媽媽都聽外婆唱過《搖船》，這是一首連接三代人的音樂。當孫大肆一唱起《搖船》，90歲已經不太能說話的外婆也能跟著一起唱，仿佛回到了童年時光。

2020年正值各個行業都躍躍欲試進行直播的火熱階段，小河決定與快手合作舉辦一場“童年的回響”線上音樂會。小河團隊聯合“尋謠守護人”老狼、龔琳娜、劉堃、陸晨、莫西子詩、鐘立風等十位音樂人連線，接力彈唱《盧溝橋》《四鳥歌》《三浪有只老虎》等十余首地方經典童謠，在線與觀眾一起唱起過去的歌謠，讓觀眾在直播間也可以體驗到音樂會的品質。

每個城市的“尋謠”都要花上半年到一年的時間。在“尋謠計劃”的推進中，小河和他的團隊尋訪了一百余位老人，采集了兩百余首第一手童謠錄音資料，做了十余場童謠現場和線上演唱會。“尋謠計劃”讓更多人在文字與音樂之外，感受到了人與人之間的美好情感，是有文化的、有溫度的找尋與延續。

在“尋謠”的過程中，小河發現了現實中人與事物的難得，他說：“真正的童謠和最真切的愛有關。在消逝之前找到它們，用今天的方式重新唱響，那一刻，老人、年輕人和孩子發生了自然的連接，這是目前我能做的最美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