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桷樹

郭泓希

我家園子里有一棵很老很老的黃桷[jue]樹，外婆說它已經有近百年的歷史了。

三根粗壯的樹枝上，數不清的小枝錯亂地交叉著。樹葉茂盛時它像一把撐開的大綠傘，晴天雨天我時常躲在枝葉下，特別舒服。可現在它只剩下零落的樹葉孤單地掛在枝頭，像老人快掉光了頭發。外婆告訴我，春天很多樹會吐出嫩芽，而黃桷樹卻與眾不同，它在什么季節種下，就會在什么季節落葉，像是用落葉來提醒自己的過往。

陽光在枝頭跳房子，透過枝葉在地上畫出許多雜亂的拼圖。風一吹，一片片葉子像斷了翅膀的蝴蝶，沒有方向地飄落下來。我拾起_片，上面布滿了黑色的斑點，那斑點像密密麻麻的小蟲子在沉睡。有些葉子還帶著一絲綠意，還有一些已經完全枯萎了，變成了褐色，干得卷曲了，踩上去“嘎吱嘎吱”直響。風一吹這些干枯了的葉子也像長了腿似的，追逐著跑開了。

我每天都要來看看它，正如它枝繁葉茂時每天都照顧著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