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珍

要說誰家的酒缸大,整個灰石村,沒人敢跟酒爺比。
酒爺,大名李久。剛過不惑之年。
一口大缸,下端埋下土10多厘米,像樹一樣種在酒爺家門口。每年,酒爺要做200斤糯米的酒。
冷風乍起,酒爺開始做酒。他采用的酒曲配方,簡直是一個盛大的春天花園。你聽,白面100斤,桃仁3斤,杏仁3斤,草烏1斤,烏頭3斤,煮熟的綠豆5斤,木香4兩,官桂8兩,辣蓼10斤,瀝母藤10斤,蒼耳草10斤,同蓼草3味。每石米內,放曲10斤。每一物,都帶著草木的芬芳和大自然的靈秀之氣。
酒爺將糯米倒入豆腐桶,浸漬一天兩夜后,將白白胖胖的糯米倒入飯甑,置于鑊灶上蒸熟。此時的糯米,在氤氳的熱氣里,釋放著濃郁的飯香。將糯米攤開于地簟上,涼透后以10∶1的比例拌上蓼曲,倒入大缸中加水攪拌。10多個小時后,酒醅被發酵的氣體頂到液面上,缸里的東西翻滾起來,伴著“乒乓、乒乓”的聲響。酒爺掀開蓋子,拿起了耙子。那些氣泡一冒上來,酒爺就把它們打下去;又冒上來,又打下去。此時的酒爺,像個縱橫馳騁所向披靡的將軍。如是一周后,酒爺的酒就做好了。它色澤清亮,帶著嫩嫩的黃。
“一見公主盜令箭,不由本宮喜心間。站立宮門叫小番——”酒爺的高腔,帶著沙音,那“番”字立得高高的,一直揚上去,驚得附近稻草垛上的麻雀撲棱棱飛起,驚得路過灰石村的白云停下了腳步。
一釀好酒,酒爺就要亮一嗓子。那條叫蟲蟲的土狗,圍著酒爺追尾巴,一圈又一圈。
酒爺一日三餐不離酒。早上喝一杯,活血;中午喝兩杯,養氣;晚上喝三杯,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