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的私房錢

□張曉奔

老爸的私房錢其實從來不姓“私”，它時常為我們姐弟倆化解難題，也時常變身為老媽喜歡卻舍不得買的衣服或化妝品。

我們家一直是老媽掌管經濟大權。記憶里，老爸每次發了工資，都會如數交給老媽。那時家里住的房子簡陋，冬天不暖和，夏天又漏雨，他們一心想要攢下錢翻修房屋，除了必須買的柴米油鹽，從來不敢多花一分錢。

私下里，我和姐姐一直以為，老爸不管錢，身上也沒有錢，好像怪可憐的。我上中學那年，騎自行車回家時，不小心車把歪了一下，把路邊一家店鋪放在門口的大花瓶碰倒，摔成了碎片。老板揪住我不放，大聲呵斥道：“我這個花瓶可是1000多元錢買的，你必須賠錢，不賠錢今天你就別想走。”

1000元？在我眼里這可真不是一筆小數目，我被嚇壞了，只好給老爸打電話求助。老爸急匆匆地趕來了，他看了看我和那個花瓶，不緊不慢地對老板說：“我兒子的確有錯，但是你的花瓶放的位置本來也不對，你們各有一半責任。另外，我以前也做過瓷器生意，這花瓶值不了1000元，最多也就四五百元，我賠你300元不算少了！”說完，老爸瀟灑地扔下三張百元大鈔，拉著我轉身就走，那個在我眼里兇神惡煞一樣的老板，手里攥著錢竟然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沒說。

回家路上，我非常好奇地問老爸：“您什么時候做過瓷器生意？”

他哈哈一笑：“沒做過！兒子，如果我當時不用這話唬住他，那老板會多問咱們要錢的。”

接著，他又嚴肅地叮囑我：“這件事不要告訴你媽，她心眼小，過日子仔細，知道賠了300元，會心疼得睡不著覺。”

“老爸，您哪里來的錢？”我不由地追問。

老爸得意地一笑：“我有私房錢啊！”

我第二次見識老爸的私房錢，是姐姐考上大學那年。老媽一向重視我們的學習，在姐姐接到錄取通知書的當天，她花2000元給姐姐買了一部新手機當作開學禮物。沒想到，姐姐的新手機用了不到三天，就在參加同學聚會時弄丟了。當時，她嚇得不敢回家，只好給老爸打電話求肋。老爸跟姐姐說：“別慌，咱們現在就去買一部同樣的手機，丟手機的事，千萬別讓你媽媽知道，她會心疼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的。”

經歷了這次丟手機事件，我和姐姐更加好奇了，老爸的私房錢是從哪里來的？在我們姐弟倆的追問下，老爸終于說出了實情：“我不是有會計證嗎？老同學開了一家公司，我每周都會抽出半天時間去他那里幫幫忙，賺點外快……”

老爸的私房錢其實從來不姓“私”，它時常為我們姐弟倆化解難題，也時常變身為老媽喜歡卻舍不得買的衣服或化妝品。我猜，老媽那么精明的人，對這件事不可能沒有察覺，但她從來不說破。我和姐姐也一樣，愿意繼續替老爸保守這個秘密，有這樣一筆私房錢，老爸活得更加底氣十足，也更有成就感，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