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青青艾

陳棣兵

清明采艾草，我常常提著竹籃隨著母親一起上山。正是春光明媚時，滿面的清風，滿眼的青翠，還有枝頭啁啾不息唱著春之歌的不知名的小鳥，走在山野間，心早已像籃子里青青的艾草一樣慢慢裝滿了。每當看到艾草，母親便彎下腰，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尖輕輕掐下艾草頂端的兩三片葉子，從來不連根拔起，母親說留下根子，來年還能發新芽。一會兒工夫，母親手上就握滿一大把青嫩的艾草了。看著母親采艾時利索的身影，我也禁不住手癢起來。對于并不認識艾草的我來說，想從山坡上龐雜的綠色植物中分辨出艾草來太難了。母親把她手上的艾草遞給我，讓我記住艾草的樣子。真是一種普通的植物，鋸齒狀的青葉子上長滿了茸毛，白茸茸的，尤其是葉子背面，茸毛更多，乍一看，泛白的似乎有些晃眼，湊上去一聞，一股獨特的清香味帶著厚厚的山野氣息撲鼻而來。母親說，風一吹，你看那些有泛白的地方肯定生有艾草。從此，我記住了艾草，記住了它特有的氣味。

采回艾草，母親著手做青團，此時我就更難插上手了，只能看著母親將采來的艾草用開水燙過后切成碎末，和上糯米粉和普通米粉，再加上一些清水拌勻揉透后，用手團成一個個圓球，整齊地碼放在竹篩上。那時的米粉都是母親用石磨磨出來的，透著淡淡的糯香。母親蒸青團時并不用蒸籠，而是在鐵鍋里加少量水，鍋邊燒熱后，再把青團蘸水捏成扁圓狀，貼滿水線上的鍋沿下面，鍋上加蓋，鍋底添柴，不一會兒，青團就蒸熟了。幫母親在鍋底添柴，是我那時唯一能做的活兒。青團熟了，母親總是先鏟一塊給我，我會猴急一樣地抓起來，趕著左手換右手倒騰的間隙，齜著牙趁熱咬上一口，一面酥黃焦脆，另一面則松軟黏糯，而此時早已滿室生香了！選自《散文選刊》2012年第6期，有刪改

賞析

年年清明，年年艾香！尋艾，采艾；做青團，吃青團。這種傳承千年的香草，依然是從《詩經》里走來的樣子，沉靜而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