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后花園來了幾只黑鼻頭的流浪貓,我發現它們的時候,也被它們看見。
我盡量不去直視它們的眼睛,努力放輕腳步,試圖以貓的姿態迂回向前。風吹亂圍墻上隨意攀爬的綠葉,也把它們的毛發吹散,一會豎直,像飄在空中的旗幟;一會斜躺,像是匍匐在野山坡上的雜草;一會又及其順服地貼在它的脊背上,仿佛媽媽的手,安撫著孩童迷惑的神經。
我假裝沒看見,悄悄靠前,余光里,有貓的眼神像幽靈般詭秘,哦,原來它們也在觀察我,這個在它們眼里,高大、健碩、兩條腿的東西。轉過頭與它們的眼睛對視,我想,我的目光充滿了真誠,我獻媚地睜大眼睛輕喚它們,似是,它們小小世界不愿接納我的融入。
于是,貓們輕盈地四下散去,只剩一只半截尾巴的貓躲在草叢里,它長得不漂亮,毛色也很一般,小鼻頭早就成了黑的,有點像馬戲團里,常常逗人發笑的小丑。它不屑一顧用眼角睥睨,高傲的守護著自己的領地,或許,在它眼里我就是一個入侵者,也可能斷尾的傷害,讓它對異類保持高度的戒備。
斷掉的尾巴尖兒已經是黑褐色,傷口似乎早就痊愈,我猜一定是人類的行為所制,不解、無奈、感慨、憐愛就是我當時的情緒。或許它早先并不懼怕人類,那時,它可能會跟著人的步履一起向前,我的褲腳就被沒有戒備心的貓蹭過,我知道這是它們發出友好和信任的訊息。
我停下腳步,不想讓它的小腦瓜在愛的信號里錯亂,分不清什么是真愛,什么叫別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