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鐵桶（外一篇）

奶奶家有一個容積十升左右的爛鐵桶，雖然銹跡斑斑，但卻是奶奶的最愛。

那天，我要把奶奶接到城里住，她非要帶著那個爛鐵桶不可。

我說：“奶奶，你帶啥不好，非要帶個爛鐵桶，你說你帶它有什么用？你不要帶！”

奶奶較真起來：“不讓我帶，我就不去你家！”

我只好答應奶奶。

奶奶把那個爛鐵桶放在她的床前，我看她總是望著那個爛鐵桶發呆，有時還對著爛鐵桶說著一些我也聽不懂的話。

一天，奶奶讓我買一瓶防銹劑。我很奇怪，就問：“奶奶，你讓我買防銹劑干啥？”

“防鐵桶生銹。”奶奶說。

我笑了起來：“奶奶，那個爛鐵桶已經破爛不堪了，防銹也沒有什么用。”

奶奶說：“你不要這樣說，你若不給我買，我……我自己去買。”

我不能惹奶奶生氣，于是就買了一瓶防銹劑。奶奶很高興，細心地給那個爛鐵桶涂刷，直至鐵桶煥發異樣的光彩。

但我看著它仍感到十分厭惡，一個爛鐵桶與我華麗的房子總顯得不匹配。后來，樓下有個收破爛的在吆喝，我就對奶奶說：“奶奶，我想把那個爛鐵桶賣了，放在這屋里太不雅觀……”

奶奶拉長著臉，厲聲道：“你要是把它賣了，我現在就回老家！”

我說：“一個爛鐵桶而已，你還把它當古董留著？”

奶奶正色道：“你聽我給你講一個故事……”

奶奶是孤兒，八歲那年日本鬼子進村掃蕩，她把放著幾塊紅薯的鐵桶背在身上，跟著鄉親們跑。鬼子追，她拼命跑，子彈“嗖嗖”從身邊飛過，但沒有擊中她，她一看鐵桶被擊中了幾個窟窿……

原來，那個鐵桶救了奶奶的命！

天大的事

受疫情影響，為完成訂單，這個月我對車間到崗的員工制訂了“不準假，本月休假安排在下個月”的規定。對此，大家沒有異議，勁頭十足，對加班加點并無怨言。

可今天晚上，劉五突然來到我的辦公室：“武主任，我向你請假……”

我瞪著眼問：“劉五啊，這段時間就是有天大的事都不準假，這規定你難道不知道嗎？”

劉五說：“我知道，可我必須回家，你就準我假吧。”

“不行！誰請假都不行！”我的話擲地有聲。

劉五耷拉著腦袋，就默默離開。

過了半小時，劉五又來到我的辦公室：“武主任，你就準我假吧……”

“不行！你不要再說了！”我大聲說。

“我只請兩天假，武主任你看行嗎？”劉五央求。

“一天都不行！”我望著劉五。

劉五呆站著，垂著頭，想說什么又沒說，便默默離開了。

一小時后，劉五又來找我：“武主任，我真的必須回家……”

我對劉五瞥眼：“‘不準假的規定你們都無異議，現在你非要請假，那要規定還有什么用呢？大家都像你這樣還不亂了套！”

劉五說：“武主任，誰知家里又有事……”

“有事，有事，你有什么天大的事，說給我聽聽，如果真是大事，我就特準你假。”我邊寫材料，邊對劉五說。

劉五說：“家鄉突遭水災，村里的壯勞力都在外打工，我要回家抗洪搶險……”

我愣了一下，邊站起來，邊對劉五說：“好樣的！我等著你平安歸來……”

作者簡介：武奔騰，筆名小山綠草，籍貫安徽省宿州市蕭縣，現居杭州。中國寓言文學研究會閃小說專委會會員，當選2019年度“中國閃小說十大新銳作家”。作品發表在《安徽日報》《今古傳奇》《駿馬》等中外報刊。

（責任編輯? ?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