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明：新冠疫苗已具備大規模量產能力

李璐璐

楊曉明

2020年9月8日，全國抗擊新冠肺炎疫情表彰大會在人民大會堂舉行。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中央軍委主席習近平向國家勛章和國家榮譽稱號獲得者頒授勛章獎章并發表重要講話。大會還對全國抗擊新冠肺炎疫情先進個人、先進集體，全國優秀共產黨員、全國先進基層黨組織進行表彰。其中，國藥集團中國生物黨委獲“全國抗擊新冠肺炎疫情先進集體”;國藥集團中國生物董事長、國家“863”計劃疫苗項目首席科學家楊曉明榮獲“全國抗擊新冠肺炎疫情先進個人”“全國優秀共產黨員”。

表彰大會的第二天，《環球人物》記者在2020年中國國際服務貿易交易會上專訪了楊曉明。他站在中國生物的展示柜臺前，身后是甫一亮相就備受矚目的新冠滅活疫苗。楊曉明對記者說，中國生物生產了兩個品規的新冠滅活疫苗，一款由武漢生物制品研究所生產，一款由北京生物制品研究所生產，目前均進入Ⅲ期臨床試驗。

“新冠疫苗是非常安全的”

對新冠疫苗，大家的關注度超乎尋常，紛紛詢問：“新冠疫苗有幾種不同的版本和說法？”“新冠疫苗安全嗎？”“普通人什么時候能打上疫苗？”……

就以上普遍疑問，楊曉明告訴記者：“目前處于研發前沿的新冠病毒疫苗可以概括為兩大類。第一類是此前無同類疫苗獲批過的新型疫苗，主要是指核酸疫苗;第二類是此前已得到廣泛應用的傳統類型疫苗，如我們團隊此次研發的病毒滅活疫苗。所謂滅活疫苗，簡單說就是先把病毒毒株分離出來，就像選‘種子似的，之后進行繁殖培養，比如放大幾十倍、幾百倍等;然后再把這些活病毒殺死，使其失去感染性和復制力，但同時保留它刺激人體產生免疫應答的部分功能;最后經過純化等工藝變成疫苗。選擇滅活疫苗，是因為它符合‘安全、快速、有效、大批量生產的條件。”

說到安全性時，楊曉明表示，研發團隊遵守國際慣例，在大鼠、小鼠、豚鼠等7種試驗動物身上開展了疫苗免疫原性研究，以驗證疫苗的有效性，并進行了小規模人體測試，之后進入了臨床研究。臨床研究通常分為三期。其中，一期主要評價疫苗安全性;二期主要評價疫苗安全性和免疫原性，同時探索免疫程序;三期主要在更大人群范圍內評價疫苗的安全性和有效性。臨床一、二期階段性成果顯示，疫苗接種后安全性好，無一例嚴重不良反應，不同程序、不同劑量接種后，接種者均產生高滴度抗體。“新冠疫苗是非常安全的，等到國際臨床三期試驗結束后，滅活疫苗就可以進入審批環節，預計今年年底能夠上市。”

國藥集團中國生物紀委書記、總法律顧問周頌告訴記者，目前根據動物試驗、階段性研究結果以及既往相似技術平臺疫苗等情況綜合來看，疫苗免疫的持久性和保護的效果維持1至3年以上可能性大，并且對已知的變異病毒是沒問題的。疫苗上市后普通人群均可注射，在目前緊急使用狀態下，對妊娠期、哺乳期女性建議暫緩接種。

“由于疫情在全球的蔓延、缺乏特效藥等困境，種種因素助推疫苗研發的進展成為全球關注度最高的行業事件之一。新冠滅活疫苗是全球率先研制出疫情防控決戰決勝的‘殺手锏，具有重大意義。它是我國政府應對疫情危機，把人民群眾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的考量結果。”楊曉明說，“我們也是全球首個獲得新冠滅活疫苗臨床試驗批件，并且在全球率先建成新冠滅活疫苗‘兵工廠，填補了我國人用疫苗高等級生物安全車間硬件標準和管理體系的空白，年產能3億劑。”

國藥集團中國生物研發的新型冠狀病毒滅活疫苗。

“先給我打第一針”

楊曉明是與病毒搏斗了幾十年的“沙場老兵”。他迎擊過非典，抗擊過甲流，鏖戰過麻疹，阻擊過脊灰。他明白，防控疫情，才能真正戰勝疫情。

2019年年底，當“不明原因肺炎病例”通報出現后，楊曉明第一時間帶領科研團隊飛赴武漢。團隊迅速排除了現有已知的所有病原感染，協助防控一線專家將思路指向新型病毒感染方向。隨后，團隊經過48小時的不眠不休、晝夜奮戰，成功研發出新冠病毒基因診斷試劑盒，為醫護人員帶來了確診新冠病毒的強力“探照燈”。試劑盒被第一批列入國家衛健委《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實驗室檢測技術指南》推薦使用，第一批取得了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頒發的注冊證，并通過了歐盟CE認證，被列入世界衛生組織應急使用采購清單，日產能達20萬人份。

中國生物的恢復期血漿治療技術領先全球，中國生物副總裁、血液制品專家楊匯川作為專家組成員赴意大利進行國際援助，《美國科學院院報》刊發了中國生物研發團隊撰寫的《采用康復者血漿療法治療10例新冠患者的有效性及安全性初步研究》，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FDA）在3月24日批準的緊急治療方案中明確，可使用新冠肺炎康復者捐贈的血漿來治療重癥患者。目前，血漿療法已走出國門，在許多國家和地區推廣使用。

2020年8月27日，在巴林首都麥納麥，志愿者參與國藥集團新冠疫苗臨床試驗。

3月2日，楊曉明參加了習近平總書記在清華大學醫學院主持召開的座談會。總書記指出，疫苗作為用于健康人的特殊產品，對疫情防控至關重要。楊曉明明白“至關重要”四個字的分量。疫情一開始，中國生物就安排同步推進國家部署的5條疫苗研發技術路線。楊曉明綜合考慮技術路線的成熟程度和中國生物的經驗特點，把主攻方向放在了滅活疫苗和基因工程疫苗上。

在楊曉明等首席科學家的帶領下，這支科研團隊連續奮戰數月，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一位“80后”女科研人員，在今年初來到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的高生物等級安全實驗室。為了節約時間，為了跟病毒較量，她盡量少吃東西，少喝水，甚至穿著紙尿褲，每天在實驗室里一干就是19個小時，凌晨三四點鐘才能脫下防護服回到休息區。這個時候，她會拿起手機傾聽年幼的孩子給自己的留言。孩子說：“媽媽，我好想你，你什么時候回家呀？”過了幾天，孩子又說：“媽媽，我想你呀，今天是你離開家的第七十八天，我都快忘了你的樣子了。”聽到孩子的留言，這位年輕的科研人員淚如雨下。

就這樣，經過科研人員的不懈奮戰，終于突破了新冠疫苗研發的瓶頸。在正式臨床試驗前，楊曉明擼起袖子說：“先給我打第一針。”這些科研人員，又組成了“人體測試先鋒隊”。他們說：“以身試藥，試的是生物制品人的水平和良心。”

新冠滅活疫苗的Ⅰ/Ⅱ期臨床試驗在河南省進行。6月16日，Ⅰ/Ⅱ期臨床試驗盲態審核暨階段性揭盲會結果顯示，接種后安全性好，無一例嚴重不良反應，不同程序、不同劑量接種后，接種者均產生高滴度抗體，28天程序接種兩劑后中和抗體陽轉率達100%。國際知名學術刊物《細胞》刊發了中國生物新冠病毒滅活疫苗研發成果。

周頌感慨道：“我們的疫苗就是這些可愛可敬的科研人員干出來的，就是靠這樣的擔當，這樣的精神，這樣的奮斗，有了我們中國今天的抗疫成果。”

“這是祖國給我們的最好禮物”

7月22日，中國正式啟動了新冠疫苗的緊急使用，主要面向高風險人群，包括醫護人員、防疫人員、邊檢人員、外派人員等。至今國藥集團中國生物新冠滅活疫苗已接種數十萬人次，無一人有明顯不良反應。

周頌告訴記者，國內一家企業派遣138名員工赴國外工作。臨行前，他們統一接種了新冠滅活疫苗。等到20多天后的一個下午，周頌突然接到了這家企業的海外負責人來電。電話中，一向堅強的中年男人在異國他鄉哭了，說：“我們得感謝你們，感謝你們保護了企業人員的生命安全和身體健康。”原來當地暴發了新冠肺炎疫情，工業園區外籍員工感染了病毒，而中國這138名員工安然無恙。后來，這家企業傳回來一個視頻，視頻中的他們身穿統一的白色短袖，左胸前印著國旗圖案，他們坐在藍天陽光下，右手撫在國旗圖案上，集體喊話： “感謝祖國！這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給我們的最好禮物！戴著祖國的護身鎧甲，我們定不辱使命，沙場凱旋。”大家一邊喊話，一邊流下了淚水。而看到視頻的疫苗研發科研人員，也淚流滿面。很多人說：“我們研發疫苗，有價值，有意義！”

當下，全球已有超過100個新冠病毒疫苗項目同時在研發。在邁入臨床試驗階段的6款中國疫苗中，中國生物承擔研發的兩款滅活疫苗已進入臨床Ⅲ期試驗階段，先后在阿聯酋、巴林、秘魯、摩洛哥、阿根廷、約旦等多個國家開展研究，入組接種5萬人、樣本覆蓋115個國家，并已具備大規模量產的能力，各項進度均處于全球領先地位。楊曉明說：“中國疫苗在研發使用等方面全面領先全球，在世界上跑出了加速度，彰顯了中國科技的力量。”

楊曉明

國藥集團中國生物董事長，國家“863”計劃疫苗項目首席科學家。2020年5月，被授予“第二屆全國創新爭先獎”榮譽稱號。2020年9月8日，被表彰為“全國抗擊新冠肺炎疫情先進個人”“全國優秀共產黨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