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俏果
“唰唰唰……”二月的晨雨,細密如簾,冬日的凜冽里摻了幾分春日的溫柔與生機。我靜靜地感受微雨拂面,懶洋洋地舒了舒身子骨,努力地把根朝地下伸展,再數數今天頭上長了幾片葉子。前幾天下了場雪,險些把我可憐巴巴的幾片葉子給凍壞了,沒想到大雪一過,這幾片葉子不但一片沒少,還長出了新的!這可把我給樂壞了。
正在我專心致志地數葉子時,兩個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慢慢地走了過來。一個是白發蒼蒼的老頭,另一個是黑頭發的年輕小伙。這兩人皺著眉,癟著嘴,一看就有煩心事。
“老師,您怎么也申請去武漢了?武漢疫情那么嚴重,您歲數大了,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年輕人眉頭微蹙,一臉不贊成。
“就許你去,不許我去啊?再說了,你師妹都去了,現在你也要去,要是我不去,不就孤家寡人一個了嗎?”白發老醫生嘴上詼諧,眉頭卻依然緊蹙不展。他看著密密的雨簾,眼睛里翻涌著種種復雜情緒。
疫情?我聽到這詞,渾身一哆嗦,剛長出來的新葉都險些落了下來——不是我大驚小怪,只是這詞啊,讓長在醫院大院里的我也不禁渾身一抖。上次聽到這詞,是十七年前,我剛住進這院里,只是棵小樹苗,每天看到一批批的死者從醫院里頭被抬出來,有醫生有患者,聽說就是那什么疫情搞的!沒想到它又來了,不知道這回要死多少人吶!
“老師……”年輕人又開口了,“那您跟師妹商量過了嗎?您知道的,她要是知道您偷偷摸摸背著她跑去武漢,一定會生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