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職業虛位以待，你準備好了嗎？

陳珂

最近，廣西柳州螺螄粉名聲大噪，成為“網紅”。

8月11日，廣西某螺螄粉企業220名員工走進柳州螺螄粉產業學院，接受為期兩天的培訓，這也是今年5月螺螄粉產業學院揭牌以來，首次面向企業開課。根據規劃，該學院將通過招收螺螄粉專業學生，向螺螄粉企業“訂單式”輸送人才。等到第一屆學生畢業時，他們也將迎來與眾不同的就業體驗：穿上廚師服，他們是美味締造者;換上正裝，他們也能勝任品牌營銷。

教育帶來人才，社會對人才的定義也一直在變。

2019年4月至今，經人社部等多部門蓋戳確認的新職業已經有38個，互聯網營銷師、智能制造工程技術人員、人工智能訓練師等充滿時代感的新職業均位列榜單。

新技能人才的缺口十分龐大。人社部中國就業培訓技術指導中心7月24日發布的《新職業在線學習平臺發展報告》顯示，未來5年，云計算工程技術人員、物聯網安裝調試員、無人機駕駛員等10多種新型人才的需求規模均在百萬以上，其中數字化管理師從業人員缺口近千萬。

人才缺口是時代發展的回應，觀念進步、技術革新和市場需求無一不給職業更迭帶來動力，也衍生出更多就業崗位，甚至促進形成新就業城市。應當注意的是，新生事物“從有到優”只有經過正確引導才能充分迸發活力。

新興就業崗位頻頻亮相

疫情期間，螺螄粉曾在半個月內6次登上微博熱搜。柳州人民也許不會想到，集酸、辣、麻、臭于一身的本地特色小吃會火遍全國。

螺螄粉行業產業鏈主要包括竹筍、螺螄等原材料種植養殖加工、預包裝螺螄粉制造以及銷售渠道3個環節。雖然市場規模持續擴大，卻也面臨品牌結構不完善、產業創新能力弱、生產自動化程度低等發展阻礙，整個行業急需復合應用型人才。

柳州市螺螄粉協會執行會長王春林在接受《中國報道》記者采訪時表示，行業協會和柳州職業技術學院深感螺螄粉行業人才缺口大，便以學校名義向柳州市政府打了一份報告，并最終在5月20日得到成立國內首家螺螄粉產業學院的批復。“未來學校將根據企業的用工條件，定向培養螺螄粉方向人才。”

按照規劃，螺螄粉產業學院將在綠色食品生產與檢測、食品檢測技術、設備維修和管理、廣告設計與制作、市場營銷、連鎖經營管理、電子商務等7個原有專業基礎上開設螺螄粉方向專業，每屆培養規模不低于500人。

“按照當前螺螄粉火爆的市場需求，學生就業不成問題。”王春林說。柳州市商務局數據顯示，2019年袋裝螺螄粉產值突破60億元，今年上半年已經達到49.8億元。

職業教育對市場需求嗅覺靈敏，往往也孕育著新職業的誕生。在人社部今年5月公布的新職業中，以直播帶貨為主業的從業者“轉正”為“互聯網營銷師”，在其下面又增設“直播銷售員”崗位。今年，云南省騰沖市第一職業高級中學的40名首批“電子商務直播”專業畢業生也因此成為全國首批科班出身的直播銷售員。

事實上，開設非常規專業早有先例。2013年，江西贛南師范學院成立國內首家臍橙學院;2017年，湖北江漢藝術職業學院成立潛江龍蝦學院，小龍蝦專業的第二批應屆畢業生在今年2月就被企業搶購一空。

8月24日，教育部網站公布《關于做好職業教育專業目錄修（制）訂工作的通知》，提出對接新業態、新模式、新技術、新職業等對技術技能人才培養的新需求，以既有專業為基礎，通過合并、取消、更名、增設、超前規劃，進一步健全目錄體系。這預示著，未來還會有更多新的專業分類進入大眾視野。

受訪專家認為，院校有了試錯機會，被賦予更多自主權。但也有專家表示，技術關聯就業，另類職業教育在專業設置和培養方案上不能脫離市場導向，同時也要結合學生的綜合發展，不能為討噱頭而過分細化專業分類。

加速融合數字經濟

教育是供給端，市場是需求端。

《中國報道》記者觀察發現，目前公布的新職業更能匹配一二線城市的用工需求。以網約配送員為例，有數據顯示，疫情暴發后的1月20日至3月30日，美團平臺新注冊且有收入的新增網約配送員達到45.78萬人，而一二線城市對這些從業人員的需求無疑最大。

“一二線城市往往也是數字經濟相對發達的地區。”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數字經濟研究院執行院長盤和林表示，從人社部發布的《新職業在線學習平臺發展報告》顯示的用戶學習方式來看，72% 的用戶選擇了線上學習新職業，遠超線下學習的用戶比例。“用戶對數字化技能的偏好反映出數字經濟火熱的趨勢。”

據《新職業在線學習平臺發展報告》顯示，在地域分布上，廣東、浙江、北京、河南、山東、陜西、江蘇、上海、河北、湖北、四川等省市學習新職業的人數位居前列，新職業的火爆將催生出越來越多的“新就業城市”。

“新職業扎堆的省份基本上是數字經濟和原來產業做得比較好的，數字經濟和產業實現了深度融合，比如說廣東、上海、浙江。”盤和林向《中國報道》記者分析說，新職業學習人員在地域分布上的差異基本上能夠反映出不同城市間數字經濟發展的差異。

“不排除有一些城市會出現彎道超車的情況，因為新經濟跟傳統的賽道和模式不一樣，但總體來說，原有經濟結構好的、數字經濟發展程度高的省份還是占優勢。”

6月23日，著名帶貨主播李佳琦以“特殊人才”名義出現在上海市崇明區發布的2020年第一批引進落戶公示名單。事實上，很多城市都已經加入了“搶人大戰”，如武漢、成都、深圳、廣州等地在一定程度上給出人才落戶支持政策。“新職業的出現可能會加速這個進程。”盤和林推測說。

今年3月，廣州市率先提出打造“直播電商之都”，計劃培養1萬名直播帶貨達人。其中廣州市花都區則策劃開展千人（主播）千店成長計劃，為廣州“四上”企業年帶貨量超1000萬元、2000萬元、5000萬元以上的優秀網紅主播最高給予50萬元的購房獎勵。在人工智能領域，浙江省在2018年已經制定了《浙江省加快集聚人工智能人才十二條政策》，計劃在5年內集聚50位國際頂尖人工智能人才、500位科技創業人才、1000位高端研發人才、10000名工程技術人員和10萬名技術人才。

互聯網營銷師、人工智能訓練師等應運而生的新職業給就業市場注入活力，也無形中影響著城市的發展。盤和林指出，對于人才吸引力弱的城市，并沒有捷徑可走。“重點還是要推動數字經濟和產業的融合發展，只有把經濟基礎夯實了，才會有持續的增長點，進而吸引人才。”他認為，新職業的人才流動也會反哺弱勢地區的經濟發展和產業協調。

盤和林總結說，人才已經是城市發展不可或缺的資源，無論經濟基礎好或者壞，都要重視人才的集聚，新職業和數字經濟結合給城市帶來的機遇應該受到重視。

機遇多不代表挑戰少

“新職業得到官方認可，是因為其往往產生于數字經濟與傳統經濟結合而形成的新業態和新模式中，對拉動消費和促進就業的貢獻不容小覷。”盤和林向《中國報道》記者分析說。

疫情期間，縣長、明星、企業大咖紛紛走進直播間，直播帶貨成為一項全民參與的活動。據BOSS直聘6月22日發布的《2020上半年直播帶貨人才報告》顯示，今年上半年，“直播經濟”業態主要崗位的人才需求量達到2019年同期的3.6倍，涌入行業的求職者規模也達到去年同期的2.4倍。

行業豁口被扒開，從業者要想立足就得主動求變。

“有時候以為已經沖過了瓶頸，結果發現還有‘瓶蓋等著你。”孫潔用這句話形容自己現階段的處境。接觸服裝領域的直播帶貨已有3年，在她看來，“轉正”意味著行業的專業化、規范化，但孫潔也越來越意識到，會用電腦、會拍視頻已經不算什么本事，還要熟悉電商流程，熟練運用多媒體傳播語境。

“亂象越來越多，公眾對這個行業的容忍度也越來越低，只有做到極致，才能留住客戶，也更能稱得上‘互聯網營銷師這個稱號。”孫潔在網上報了培訓課，只要有空就聽，希望不被行業拋棄。

個人要做好自身職業發展規劃，整個外部環境也要跟上。除了供需矛盾突出，起步階段基礎薄弱、教育培訓跟不上正在制約新職業發展。

新冠肺炎疫情發生以來，網絡直播帶貨趨熱。圖為某場合講師為眾多學員講授短視頻拍攝技巧。

人社部相關負責人曾在回應新職業的發布初衷時表示，國家發布新職業，開發相應職業技能標準，可為設置職業教育專業和培訓項目、確定教學培訓內容和開發新教材新課程提供依據和參照，從而實現人才培養和市場對接、與社會需求同步。

“新崗位往往來勢洶洶，教育資源不足，也很難高質量匹配。”某線上職業教育平臺負責人告訴《中國報道》記者，產學研一體化是系統工程，政府、院校、行業、培訓機構都扮演著教培主體角色。由此帶來的市場規模也十分龐大，業內人士預計，新職業教育行業將擁有400億元市場規模，并將以每年18%?20%的速度增長，2025年有望達到千億元。

今年6月，人社部中國就業培訓技術指導中心聯合阿里釘釘推出新職業在線學習平臺，計劃于年內培訓包括數字化技術人員在內的100萬新職業從業者，目前已經完成13個新職業的在線培訓資源上線工作，第二批16個新職業的在線培訓資源上線工作也已啟動。

中國就業培訓技術指導中心主任劉康指出，該平臺將提升新職業從業人員整體技能水平，形成新職業人才培養的專業化、規模化效應，滿足產業升級轉型過程中的新型技能人才需求，進一步服務穩就業、保就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