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吆喝

顧逸晨

今日清晨，天剛轉亮，眼還未睜開，窗外便響起了那再熟悉不過的吆喝聲：“賣舊貨嘍——”細細一想，似乎好久未聽得這樣傳統樸實的聲音了。時代變遷，小時候那些徘徊在樓下的悠長音調，大多已被生硬、古板又尖利的電子女聲所替代。這樣一座古典的姑蘇小城，失去了傳統吆喝聲，似乎也變得生硬起來。

細細聽著此時樓下傳來的那陣陣帶著蘇北腔的吆喝，憑著這聲音，恍惚之間，仿佛回到了兒時的太倉：原先那個充滿了吆喝聲的古樸小城……

“爆米花……要響哉……”小時候最期待的，便是在小區門口爆米花兒的吆喝。悠揚綿軟的太倉話一響起，無論是在干什么事兒，我都會拉上親婆親公，帶著一兜米奔向門口。隨著“嘭”的一聲巨響響起，原先堅硬的米粒變成了潔白、蓬松的米花，塞進嘴里更是米香撲鼻，令人停不了嘴。

同樣是賣吃的，與賣爆米花兒的相比，賣酒釀小圓子的吆喝聲則要來得柔和許多，音調甚至比圓子還要軟糯幾分。那賣圓子的人似乎是要借自己那口正統的太倉話來吸引顧客，吆喝聲總是如此的悠長，拖腔拖調地好似在唱京劇一般。

而磨菜刀的吆喝聲則與這兩個賣食品的吆喝聲截然不同，它濃濃的京味兒給太倉這座小城增添了一抹獨特的色彩。“磨剪子嘞……戧菜刀……”由于是普通話構成的詞，所以聰明的北方吆喝人便為它添上了音調。開頭語速稍快，尾音則是要慢些。就這樣唱上一段兒，家庭主婦們便提著自家磨鈍了的大小菜刀下樓來招呼了。

“賣舊貨……”隨著吆喝聲的漸漸遠去，一切又重歸了往日的平靜。可心中，卻不知怎的有些空落落的，那些遙遠的記憶如同吹入竹林的清風，掀起林葉的層層漣漪，在我回首的路上，搖曳生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