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化身”的"非同尋常"
——小議《封神演義》的巧妙構思

◎李 琴

“蓮花化身”的"非同尋常"
——小議《封神演義》的巧妙構思

◎李 琴

《封神演義》是明朝許仲琳先生所著、中國古代非常有趣的一部神魔小說作品，它依托商滅周興為背景，在商紂之戰、各教斗法過程中塑造了許多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磻溪垂釣姜子牙、妖魅惑人蘇妲己、風雷雙翅雷震子……展現了古人超凡脫俗的想象力：水遁土遁、倒海移山、撒豆成兵……

哪吒，是《封神演義》中個性特征非常鮮明的一個人物形象，他出生便不同尋常，受孕三年零六個月方出生，七歲大鬧東海，敢于同父親抗爭，剜肉剔骨以還父母之恩，七魂六魄散盡，后蒙師父太乙真人所救，用蓮花重鑄金身，這都是我們耳熟能詳的情節。然而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截教闡教各路仙家，唯有哪吒一人不是以凡人精血修煉，而是蓮花化身而成，這難道是許仲琳無意為之，僅僅人物的一個普通設定嗎？許仲琳當然不可能無聊至此，細讀全書，我們可以發現，在商周之戰中，有三場戰役，哪吒有著“非同尋常”的表現。

第一場戰役是“冀州侯蘇護伐西岐”，蘇護奉商紂王之命前去討伐西岐，但蘇護一因女兒妲己迷惑紂王做下許多傷天害理之事，心懷愧疚；二因商紂王盡失君德，武王仁德播于天下，早欲歸周，正好借此良機降周，但蘇護麾下一將名鄭倫者，不欲降周，請纓出戰。這鄭倫乃道家弟子，得師父秘授，修得一道白光出鼻竅，見者無不跌輪下馬，不省人事，只能乖乖受擒，正是“見白光三魂即散，聽聲響撞下鞍鞒”，鄭倫依靠此法一連抓了黃飛虎、黃天化父子兩員大將，周營正無計可施之時，哪吒請纓出戰，鄭倫對哪吒使出相同的道術，但哪吒卻絲毫不受影響，“鄭倫見此術不能響應，大驚曰：‘吾師秘授，隨時響應，今日如何不驗？’又將白光吐出鼻子腔中。哪吒見頭一次不驗，第二次就不理他。鄭倫著忙，連哼第三次。哪吒笑曰：“你這匹夫害的是甚么病？只管哼！”于是哪吒使出乾坤圈將鄭倫打傷。

第二次戰役發生在黃飛虎取青龍關時，青龍關鎮守主將丘引和督糧官陳奇，皆習左道之術，“陳奇有異人秘傳，養成腹內一道黃氣，噴出口來……見此黃氣，則魂魄自散”，“丘引頂上長一道白光，光中分開，里面現出碗大一顆紅珠……”，見者昏昏慘慘，不知南北西東，二人接連擒住鄧九公、黃天祿、黃天祥、黃天爵等人，待至哪吒應戰時，丘引仍現出頂上紅珠，大叫：“哪吒！你看吾之寶！”哪吒抬頭看見，卻毫無反應，大笑曰：“無知匹夫！此不過是個紅珠兒，你叫我看他怎的！”只打得丘引筋斷骨折，敗回關內。

第三場戰役乃“子牙兵取臨潼關”，臨潼關將領卞吉豎一“幽魂白骨幡”，人從幡下走，皆不省人事，正是“休言韋護降魔杵，怎敵幽魂白骨幡”，可見此幡厲害非常。卞吉先后拿了南宮適、黃飛虎、黃明、雷震子等大將，唯有哪吒不受此幡法術影響。

通過這三場戰役的比照，我們不難發現，這三場戰役中的左道之術，都是通過對人的七魂六魄造成損害，進而達到對敵人的控制。敗在這些法術下的周營將領中也不乏有道家修煉弟子，但只有哪吒一人分毫不傷，其實許仲琳在書里已經給出答案，“看官，若論哪吒要往此幡下來，他也來得，他是蓮花化身，卻無魂魄，如何來不得”，許仲琳不借文中人物之口，而是以一個講故事的旁觀者的口吻，向讀者揭示了其中的奧秘：哪吒是蓮花化身而成，不同于凡人精血，所以不受魂魄之術影響。這正是對前文“哪吒現蓮花化身”伏筆的回應，構思巧妙，情理之外卻又在意料之中，使讀者恍然大悟。這些故事情節描寫，使得哪吒這個人物形象更加飽滿，人物特點更加鮮明，也讓《封神演義》一書更具可讀性、趣味性。

《封神演義》曾被改編成多版影視劇，大多數人可能更熟悉影視版本，但影視劇多將筆墨分給劇中人物的情愛戲份上，忽略甚至放棄了原著的許多精彩情節。其實《封神演義》既有《西游記》的趣味性和想象力、《三國演義》的歷史厚度和曲折情節，又兼具《紅樓夢》的情感色彩和《水滸傳》的英雄氣概，為讀者創造了一個色彩斑斕的奇妙世界，是神魔小說中一部不可多得的浪漫主義色彩的佳作，確實值得一讀。

責任編輯：陳玉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