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南北都有路

米麗宏

臨近中午，邊做飯邊聽歌，聽到一首《舍離斷》：“不坐仙山，不坐禪，笑我打水用竹籃。”心里一動：得失不判，舍離看淡，這是多么灑脫！

而現實當中，面臨選擇，能有幾人如此瀟灑？

剛剛我就站在塞得滿滿的冰箱前，愣了足足一分鐘。我在琢磨午飯：家里四個成員的口味要照顧到;菜譜要有葷有素、營養全面;餐桌布局要吸睛又豐盛;饅頭花卷該消滅一下了，可是米飯似乎更合心意;黃瓜茄子西紅柿，選黃瓜吧，用它的脆感提提神，還是西紅柿吧，搭配米飯顏值更艷一點……

以往，我在冰箱前苦苦籌謀時，女兒就夸我是“廚神”。不“神”咋的？我每征求她的意見，總毫無例外地收獲兩個字——“隨便”。踢出的球，被拋回來，接球的只能是自己。

人在眾多選擇面前，都會有點怵。

前天，跟幾個女伴喝了半天茶。一個朋友，正陷于選擇的兩難里幾乎抓狂。她四年前憑借優秀的專業才華和出色的臨場發揮，一舉拿下公務員招錄第一名，順利任職于市政府辦公室。四年磨合，業務能力純熟了，人際關系潤滑了，小家庭也收獲了美滿，小寶寶業已蹣跚起步了，一切都順風順水。忽然一個機遇降臨，省城一家著名央企招文職，她的條件恰恰全部符合。關鍵是，當前安逸的生活令她有了些厭倦，她也在暗暗渴望改變。于是，她萌生了到省城發展的念頭。

但這樣一來，一切必得從頭打拼，且面臨著諸多未知：將來工作是否如意？房子問題怎么解決？孩子的照顧和教育問題……太懸。可是，如果不去嘗試一下，心有不甘……

朋友站在十字路口，向左？向右？茫茫然，決策不下。命運給了選擇權，同時附贈選擇的焦慮。

那天茶席上，一位教生物學的姐姐講了一種可愛的小動物——貓鼬。這種獴科動物，生長在非洲大草原，身體修長，四肢勻稱，滿身咖啡色絨毛。最萌的是，這些家伙能用尾巴和后腿支撐著身體，像人一樣直立著朝遠處觀望。這個拉風的習性，導致貓鼬的脖子延長了四厘米，眼前就有了盲區，因而尋找天然洞穴的幾率減少了三成。它們不得不常常動用尖細的爪子來挖洞。

選擇了享受觀望遠處，就得承受眼皮底下的盲區。那個姐姐說：“這就是得與失。”

道理明白，但在座的諸位，誰能替糾結的朋友敲定“去”與“留”呢？她自己都搖擺得厲害。不過，她更清楚了：選擇的本質就是取舍，得到這個，就要放手那個。兼得，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有關選擇，遍及生活的角角落落，很多都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問題。如果你感覺每一個選項都有道理，那么，你就沒必要舉棋不定，只管做決定，行動起來就是。你動起來，生活的齒輪就一點點滾動起來。事情本身的邏輯，會推著你往前走。

你選擇了寫詩卻沒成為詩人，但你看待世界的方法會改變;你選擇了練瑜伽但最終沒練成多好的功夫，但你的心境、脾氣會變好;你打球沒打贏，但你血管中的含氧量高了;你辭職去了省城，沒有得到期望中的完美，可你的平臺和視野更開闊了。

東西南北皆有路，重要的是——用心走起！

（編輯 鄭儒鳳 zrf911@sina.com，西米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