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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

2020-09-21 20:34:06陳永忠
廣西文學 2020年9期

陳永忠? 1974年生,侗族,貴州省作家協會會員。魯迅文學院第三十二期少數民族作家班學員。有小說作品發表于《民族文學》《壹讀》《綠洲》《貴州作家》等刊物。出版散文集《云在山間》。

風,在耳邊嗚嗚地叫,像個暈了頭的醉漢,滿街上亂竄。后來,它遇上了另一個酒瘋子毛毛雨。毛毛雨蹣跚著,跟風抱在一起,沒頭沒腦地撲向黑夜。偶爾,有一兩個路人,脖子縮在傘下,急匆匆走過,好像整個城市就只有我不怕冷、不怕黑似的,還慢悠悠地閑逛。

閑逛是我的職業,就像你上班那樣。你上班也許有壓力,我沒有。

我睡飽了才會出門。沒有鬧鐘,也沒有誰催我。那時,我還躺著,太陽穿透縫隙,光斑投到眼皮上。我睜開眼睛的同時,耳朵也打開了,有嘈雜的聲音貼著河床飛來,在我的安樂窩里盤旋。我知道,我該出門了。我出現在街面上,晃動的人影像一縷縷暖風,從眼前飄過。“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的聲音,從門店里一股腦兒倒向街心,潮水一樣漫過耳際。我醒來時聽到的嘈雜聲就是從這里傳過去的。

東門口街邊,賣辣子粉的攤子圍了許多人,有學生,有上班的,也有別的什么人。他們著急,手里捏著零票,幾乎要杵到攤主臉上。攤主也著急,揭開蒸籠蓋子,里面的熱氣彌漫開來。攤主是個手腳麻利的女人,她熟練地從熱氣里拎起蒸熟了的粉皮,攤開,往上面放辣醬、花生粉、折耳根……卷成筒狀,套上塑料袋,交給伸過來的一只手,接錢……她上下翻飛的手,沒有一絲錯亂。我不急,倚靠在電桿上,看著,好看。等人都散了,攤主大姐才有機會抬頭,她看到了我,讓我過去,把卷好的辣子粉給我。我甜蜜地叫了聲大姐。她說,去吧,玩去吧。于是,我的閑逛就這樣開始了。

一整天,我走走停停,走過了哪些街巷我已記不清。白天還見到我的那些朋友,此刻也不知他們哪里去了。

我想,他們一定找到了睡覺的地方。要不然,我一定能看到他們如我一樣,萎縮著身體在寒風中游蕩。我的那些朋友,最怕冬天來臨。沒有一個地方是暖和避風的,誰知道他們在寒夜里是如何挺過來的?如果,第二天,我還能看到他們出現在街頭,這個城市還是老樣子,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同我的朋友們比起來,我是不錯的。我有家,可以遮風避雨。即使這樣,我也不太喜歡冬天,太冷了,不能繼續閑逛下去,我要回家。

我很不情愿,就這樣草草地結束一天。要是暖和的話,比如夏天,我肯定還在街上閑逛。我喜歡等在東門口,看學生下晚自習的樣子。他們像漲水的河流,從街的那頭涌過來,很快就漫過了街面和人行道。這種情形,我馬上會想起在我們村看到的鴨群,從簾子里放出來,嘎嘎吵鬧著,擁擠著,可愛的樣子。他們看上去很快活,蹦蹦跳跳,相互推搡著。人群之中有人看到我正站在路邊看他們,就大聲喊我的名字:老水,回家了。老水,叫我大爺。老水,我是你姑奶奶……他們真調皮,明明是我弟,是我妹,干嗎讓我叫他大爺,叫她姑奶奶?他們還不夠老。叫我回家,是對的,誰不回家呢?貓和狗都有自己的窩,我也有。不過我還得逛一下才行。在東門大橋河岸,燈光花花綠綠一片,照得天空像個大花臉。燈光下有幾排板房,板房被隔成一小間一小間的,門楣上打著燈光招牌,聽那些去夜市的人說,它們叫“劉老三稻香魚”,叫“王二妹灰堿粑”,叫“申老四烤鴨”……所有夜店門口都支著案臺,上面擺放著各種燒烤的材料,我認識的有韭菜、土豆片、魔芋豆腐,等等。夜市攤熱鬧得很,從門口經過,喝酒猜拳的聲音混雜在各種燒煮食物的味道和煙氣里。我并不是要去哪里混吃的,我已經吃過晚飯了。我只是喜歡熱鬧,喜歡看那些人喝多了講話的樣子。他們大聲劃拳的樣子有些好笑,死死地盯著對方,猛地把手伸過去,嘴里高聲大氣地吼著。幾個回合下來,其中一個提起酒瓶子,一口氣下去一半,眼睛也不眨一下。然后他們就哇啦啦地說話,要不了多久,有的撐著河堤的護欄往河里哇哇地吐,有的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還有的歪歪斜斜走出夜市攤,朝街面上走去……有好幾回,那些大哥大姐發現我,很興奮地叫我,老水,來來來,幫哥(姐)喝一杯。他們那么友好,把一滿杯啤酒遞到我面前,我有點害羞,不敢喝,我害怕醉酒了回不了家。我靦腆地笑笑說,大姐……我一說大姐,他們就笑成一團:瞧,這個老水多可愛,幾十歲的人了還這么天真……我漫無目的一家一家攤子逛過去。直到吃夜宵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攤主拉下卷閘門,抬頭還見我靠著欄桿打盹,就叫我,老水,老水,回去了,回去了。

現在不是夏天,是夏天就好了,是夏天,我就不那么著急回去,我還得再逛一逛。要是夏天,我的那些朋友就不用為找不到安身的地方發愁。只要能容得下頭和腳,街邊、人家的屋檐下,隨便在哪個角落里都能對付一夜。我與他們不一樣,即使在暖和的天氣里,再晚,我還是要回家的。

更何況是現在,寒風在屁股后面一步不離地追趕著,你想在哪里停一停,打一下盹,它都不允許,朝臉上一巴掌一巴掌抽過來。我等不了學生放晚自習,夜市攤我也不想去,風太大、太冷,生意不好,店面的門也關得早,不熱鬧。跟以往比起來,時間還不算晚,可是天已經很黑了。我被風雨卷著,不知不覺就到了東門大橋頭,橋面上空空蕩蕩,只有護欄上挑著的幾盞燈還昏暗地亮著。前面不遠的地方有個開口,拐進去沿著臺階下去幾步,走到橋底,就到了我的家——最大的那個橋洞是我晚上睡覺的地方。我住這里好多年了,全城的人都知道。誰也不會打擾我,有的小孩子不懂事,扔石頭,大人看見了,也要罵他們。夏夜,河風輕輕吹過橋洞,從頭到腳都是涼快的。冬天也并不可怕,我撿了好多紙殼,把兩端圍得嚴嚴實實的,風雨只能在外面徘徊,拿我沒有辦法。

在縣城流浪這些年,我的生活起居沒有影響到誰,大家都不討厭我。相反,他們對我那么好,像親人一樣叫我的名字:老水,老水。好像這個城市本就應該有個叫老水的人,讓大家開心。我也記不得我什么時候來到縣城的。從我出現在這兒的那一天起,我就聽好多人叫我老水。誰也不問我從哪里來,以至于我差不多忘記了我在城郊的村子還有個家。他們只是說,老水,吃飯了沒?老水,給你錢。老水,幫我搬一下煤球……見著他們,我都會很開心地打招呼。老的叫爺爺奶奶,年輕的叫大哥大姐,小孩叫弟弟妹妹。我聽見他們說,瞧,老水多懂事,真不一樣。我知道他們說的不一樣,是拿我同我的那些朋友相比。然后,又有人說,別看他像個三四歲的孩子,他不亂來,心地挺善良的。受到人們友好的對待,我常常想著要做點什么好事來報答他們。我想把別人給我的錢轉送給小孩,這應該算是做好事吧。我有錢,每天都有人送給我,我不怎么花錢,我樂意送給遇見的弟弟和妹妹,他們多么可愛。可是他們的大人不同意,說不能要老水的錢。于是,做好事的想法一直在我心頭放著,成了我的心病。

快走到開口處,突然,我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差點摔倒。我感覺絆腳的東西軟綿綿、肉乎乎的。會是什么東西呢?我收回那只腳,身上冒出了冷汗。我有些發抖,莫名其妙地抖了好一會兒,轉動腦袋看了看,四周空蕩蕩的。我又將目光移到腳下,試著蹲下身子,立即有一股很濃的氣味躥上來。這氣味,我在夜市攤那里聞到過。

以往,每當走到這里,我都得小心提防著腳下。我上過當,踩到過屎尿、嘔吐物,也碰見過正蹲在地上摳喉嚨、哇哇大叫的人。有一個早晨,掃地的大姐看到我從橋下上來,拉長著臉問我,老水,是不是你搞的?我說不是,大姐還不相信。旁邊就有人替我說話,老水不是那樣的人,別看他那樣,從不亂吐亂拉,一定是那邊吃夜市的搞的。那個替我說話的人,喜歡早起,我幾次遇見他去廣場打太極拳回來。表示感謝他,有一次,我手里拿著幾個油炸粑等在橋上。他像一股風一樣來到跟前,我說爺爺,給你吃。他搖搖頭說,多謝,我不吃。老水,真是好樣的。又風一樣走了。這也應該算件好事,可是沒做成。街上好多像他這樣的好人,都夸過我,我想找機會幫助他們。可是他們都很忙,同我說句話還沒有說完,就匆匆地走了。我嘆氣……沒過幾日,做好事的機會好像又來了——有個小妹妹被我那瘋瘋傻傻的朋友追趕,嚇哭了。我正要去轟開我的朋友,小妹妹的家長比我先到一步,用棍子把瘋子狠狠教訓了一頓。我站那兒發了一會兒呆……

從那以后,我就專門注意我那些朋友,也許什么時候他們還會犯糊涂。一段時間,我有了一個重大的發現:幾個戴盤盤帽的人老是攆他們,不許他們露宿街頭,說那樣影響城市形象。好幾回夜里,我看見有人用車把他們拖走。拖到哪里去,我不知道。可是沒過多久,又有一批新的朋友,跟他們一樣貨色的朋友流浪在這座城里,然后,不久又消失了。

掃地的大姐很生氣,挨刀砍腦殼地咒罵起來。她邊罵邊去河邊提水來沖洗。中午路過,我看見這里多了塊牌子,過路的小學生念那上面的字:嚴禁在此屙屎撒尿嘔吐,違者罰款五百元。那個小學生回頭撞上了我,他有些生氣,他說老水,是不是你搞的?我說不是。第二天,牌子不見了。地上仍然散發出尿臊味。第三天,又一群小孩圍在這里,我擠進去一看,換了一塊新的,有個小胖子大聲地讀:再在這里屙屎撒尿嘔吐,全家死光!小胖子一轉身,差點踩到我的腳,他有些不高興,說老水,你擠什么啊擠?是不是你搞的?我說不是。小孩們笑著一哄而散。這塊牌子,沒過兩天也不見了。從那以后,我再沒見過新的牌子。我總是很小心地抬腿下腳。

靠近橋頭的一盞燈,像個昏昏欲睡的老頭,模模糊糊把地面照個了大概。我走得多了,就摸索出一些規律,那些臟物總是躺在靠外的那段矮墻根下,我只好貼著護欄這邊走。可是那天晚上,我還沒走到開口那兒,竟然絆上這么個大東西。絆著我的是個白色的東西,蜷縮在地上,還發出輕微的呼嚕聲。后來,我看清了,是個人,是個大姐,穿一身白色的羽絨服。她睡著了。怎么能在這里睡呢?大冬天的,天上下著雪。我站起來,后退兩步。那一刻,我多么希望掃地大姐出現,可是,到處靜悄悄的,只有橋面上刮來的風直往頸子里鉆。要是掃地大姐在,我一定會問她認不認得躺在地上的大姐。我該怎么辦?她一定能想出辦法的。可是現在她不在,我不能不管。我好不容易碰上能幫助別人的機會,如果我不幫助她,明天街上的人準會罵我的。

街上的爺爺、奶奶、大哥、大姐都關心過我。當天的晚飯是張大姐給的。那時,我正從她的攤前經過,她笑著向我招手,老水,過來。她把賣剩下的一籠小籠包子全倒在我碗里,還有兩根油條。我蹲在地上吃,可香了。我說大姐,你真好。旁邊的人夸我嘴甜。大姐高興地說,老水,吃完了就回家,別再瞎逛,天冷,聽見沒?我說好,聽大姐的,這就回去。我路過鴨肉粉館,天快黑了,王大哥叫我,我故意打了個響亮的飽嗝給他聽。他就明白了,說老水,什么時候餓了就來找王大哥。我這幾年都得到了他們的照顧,吃飽喝足,餐餐有油水。這會兒肚子還脹脹的,喉嚨里時不時冒一下肉包子和油條的味道。

我正在發愁,地上的大姐扭動了下身子,含混地說了聲“冷”。我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經粘滿雪花的棉衣,這可是剛入冬時牛場街的劉奶奶送我的,挺新挺暖和的一件棉衣。她說她大孫子個頭長高了,不能穿了。我稍微猶豫了一下,想著要不要解下棉衣給大姐蓋上。我想起那天,也就是劉奶奶送棉衣那天,她隔壁的一位大姐,當時也是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絨服,送了我一件毛線衣,現在正穿在里面呢。我就想,這地上的大姐是不是她呢?除了白色羽絨服,我的記憶有些模糊。我勇敢地解開扣子,一股冷風趁機鉆了進來,里面的熱氣全部跑得不見蹤影,我不由得打了個寒戰。我將棉衣蓋在大姐身上,模糊中,她的手朝我胡亂薅了一把,剛碰到我就滑下去了。她的臉很白,眼睛似乎睜了一下,我不知道她看清我沒,如果看清了,她一定認得我。我敢說,全城沒有哪個不曉得我。有一次,有個頭發往后面梳的男人在路邊吃早點,他也認得我,叫我老水,還讓旁邊的人買了碗粉給我。他走了以后,我聽見老板大姐說,那個人是縣長。我才想起在廣場的屏幕上看見過,他坐在臺子上講話。地上的大姐到底看沒看清楚我呢?她認出我來了嗎?我正在納悶,她似乎很溫柔地又說了一句“老公”。我確定她沒認出我來,不然她為什么不叫我老水,而叫老公?我仔細看時,她眼睛依然閉著,不動了。風又比剛才大了一些,冷氣中雜著大姐身上的酒氣,我有點想吐。

大姐,大姐……

我勾著頭叫她,她沒應我。

大姐醉酒了,我敢確定醉得不輕。我似乎想明白了,她一定是在夜市喝多了,一定是一口氣喝了一瓶。可是,醉酒了就睡在街上嗎?為什么不回家呢?大哥醉了很少睡在街上不回家。只有一次,那是夏天,一個大哥搖晃著走到街邊一處臺階那兒,他把衣褲都脫了,很有序地放在一邊,鞋子整齊地擺在臺階下面,然后自如地爬上臺階,安靜地躺下睡了。還有一次,另外一個大哥也喝高了,抱起街邊的一根電桿說話,說了好一會兒也不走……

我感覺上身空蕩蕩的,一股雪花打著旋轉飄進我脖子,我的胸口有點緊,忙縮著肩膀抱緊兩臂,蹲靠在護欄上。

我似乎睡著了一會兒,恍惚中聽見哇的一聲——大姐吐了。嘔吐的東西一部分噴射到我的腳上,還有一些積在她的臉下。地上冒著熱氣,發出刺鼻的味道。我也哇哇地想吐,可是吐不出什么,心里有點難受。過了一會兒,我想,她的半邊臉睡在嘔吐物上面一定不舒服,于是哆嗦著想將她的頭移開一點,挺沉,移不動。只好摟著她的肩膀,往橫里拖了拖,總算移開了一點,我取下我的帽子枕在下面。這頂有耳朵的棉帽,也是劉奶奶給的,說劉爺爺不要了。等我直起腰來,我感覺一下子掉進黑洞里,冰冷的風包裹著我。

我又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我聽見牙齒打架的聲音,我想去我的屋子。可是,躺在地上的大姐怎么辦?這橋頭是風口,夜越深風越叫得厲害,她會不會被冷死?我想過扶她去橋洞,那里可以避風,也要暖和一些。可是我試了幾次,她根本站不起來。我也試著去抱她,我的力氣好像被冷風吹走了,一點也奈何不了她。我又忍受了好一會兒,最后只好獨自回到橋洞去。橋洞里沒有風,暖和多了。我鉆進被子里,風追到橋洞外面,吹打著紙殼,好像有人在叫我:老水,你這個傻子,我好冷,快抱你的棉絮給我,等明天酒醒了,我做你的老婆……老水,你不來救我,我凍死了,全城的人都要罵你,都不給你吃,不給你穿,冷死你,餓死你……我怎么沒想到,我就是傻子——聽我姐說,我小時候高燒燒壞了腦子,然后,我就停止了長大,村子里就有人開始說我是傻子。我姐夫罵我是傻×。可是自從我來到縣城,沒有人說我是傻子,都說我很可愛。我差不多忘記我是一個傻子了。有時,我想,當個傻子有什么不好呢?沒有人忌妒我,跟我比聰明;我也不生氣,誰的也不生,我覺得我很快樂!

我剛才是做夢了,還是真的是大姐在叫我?我的橋洞里確實有好多的棉絮,都是平常那些好人送我的,我就把它們存放在這里。雖然有點臟有點破,可是暖和人沒有問題呀。我從被子里鉆出來,還找到了幾張塑料紙,把這些東西抱上橋,我的身子又開始發抖了。大姐還是那樣一動不動地睡在那里。我在大姐的一側鋪上這些破棉絮,然后使勁將她挪到上面,再蓋上我的大棉衣,最上面遮上塑料紙。我想,雪下得再大,也不會濕了大姐。我搗鼓了半天,把大姐弄好。自己才在她旁邊躺下,蓋上被子。我得陪著大姐,等天亮了,掃地大姐來了,我再問她怎么辦。我聽著大姐輕微的呼吸聲,天上雪花大片大片地落在我臉上,每一朵花一接觸我的臉就化了,有一絲冰涼。但我并不覺得冷,我想著它們是天上星星的淚水。天上的星星擔心著我們。沒事的,我對星星說,你不要憂傷,有我陪著,大姐不會冷的。我看見星星笑了,我也笑了。

到底沒有等到掃地的大姐來。我稀里糊涂地被拖上一輛面包車。車子正往城外開。駕駛員和他旁邊的人臉朝著前方,我看見他們戴著盤盤帽,我的心慌亂起來——我無數次看見過他們拖那些瘋傻的人,像揪豬一樣把他們弄上車。現在,他們又要把我拖走,我越想越怕,我說:

兩個大哥,我怎么在你們車上?要拉我去哪里啊?我不去!

老水,旁邊的那個大哥客客氣氣地說,老水,我們送你回家。

駕駛員大哥沒說話,只是忍不住笑。

旁邊的大哥又說,老水,你曉得你昨晚做了哪樣傻事不?

沒有啊,我做好事,不是傻事……我一直都想著做好事,我一晚上都守著大姐……大姐呢?她醒酒了沒?掃地大姐來了嗎?是不是把醉酒的大姐接走了?

好你個老水,真是個傻×……駕駛員大哥開心地笑了。

…………

我是個傻子,我又記起來了。然后,他倆就把我當傻子。傻子當然聽不懂聰明人在說什么,于是,出了城,車子在村路上霍霍地抖動,他們就自顧自地說——

你說昨天晚上,咱們李副局長跟誰喝酒啊,喝成那個樣子?

聽說是同她的朋友,吃夜宵都有些醉了,又去卡拉OK。

哎呀,這女人喝酒啊,哪有這種喝法?居然醉倒在街頭。

那個李大姐,平常也是個聰明人,掃地掃糊涂了。她是第一個發現咱們李副局長躺在那兒的,竟然大聲嚷嚷。

要不是從咱們單位退休的,打太極的老羅看見,給咱們局長打了個電話,還不知道這事怎么收場呢。

狗日的老水,平常看他老實巴交的,像個小孩子,艷福不淺啊。嗨,你說他腦袋簡單,下面那個腦袋是不是也傻?呵呵……

那就不曉得了……呵呵。反正,出了這樣的丑事,誰會往好里想?你信不信,要不了幾個鐘頭,滿城都會傳:某某局的女局長某某,醉倒街頭,被一名叫花子撿到,睡了一晚……

我不明白他們說的什么,但一定和我有關。是不是說我做了好事,要讓我回家告訴我姐。我可不愿意回去,我姐夫動不動罵我傻×,有時還動手。

我不回家,我說。

兩個大哥不出聲。

我不回家,我又說。

這時,駕駛員大哥說,老水,聽話,街上太冷,先回家,等暖和點我們再來接你,好不好?

嗯……

車子一直哆嗦著往前開。

我被兩位大哥送到一個村子里,交給一位大爺。

大爺這臉面好像在哪兒見過。我說大爺,你頭上下雪了。他似乎笑了一下,鼻洞里猛地噴了一股白氣,甩了甩脖子,說老水,誰是你大爺?你他媽不認識我了,你可給你祖宗增光了啊。

有個奶奶叫我,老水……她苦著的臉,立時就塌了。她哭了。我趕緊過去,想幫她擦眼淚。我說奶奶,不哭。奶奶哭得更大聲了,她坐在雪地上邊哭邊說,造的哪輩子孽啊……

大爺轉身時,嘆了口氣,唉,比以前更傻了,連自己的姐也不認識了。

后來,又來了幾個奶奶看我,說老水,你在城里逛了二十幾年了吧?難怪你認不出你姐,她是你姐啊!她們指著剛剛還坐在雪地哭的奶奶對我說,老了,都老了。老水,你不看看你,頭發也開始白了。那個奶奶止住了哭,走到我跟前,她歪著頭,從頭到腳把我打量了好一陣子。我也認認真真地看她。她眼皮上面有顆紅痣。她哭的時候,我沒認出來。現在她哭過又笑了,我才記起來:我姐笑的時候,紅痣很好看,像個小太陽。她真是我姐,我姐就是這個樣子的。我叫了聲姐,我們抱在一起,我姐又哭了……

春天,雪化了。我姐忙地里的活去了。出門前一再交代,莫亂跑!

我被打的時候,我姐還沒有回來。住在我姐家的那個大爺喝醉了酒,他罵我是傻×。我說我不是。不知道為什么,他操起根木棍朝我的頭打過來,一邊打一邊罵我,你不是傻×是什么?誰有干飯給你吃,給老子滾!

他罵我傻×那種聲音,那個樣子,使我突然想起來了,他不是大爺,他就是許多年前打罵我的姐夫。

我的頭出血了,很疼。我捂著傷口,跑出了家門,喊著,滿村子找我姐,可是沒找到。

太陽掉下去了,我不敢再回那個家。我又回到了縣城,回到橋洞下的家。

老水,你婆娘呢?當人們又見到我出現在縣城,都這樣同我打招呼,笑容滿面的。

只是想不明白,我做了好事,救那位大姐,他們不知道嗎?可是為什么卻要這樣問我呢?

她不是我婆娘,她是大姐……我很驕傲地說。

老水,你太可愛了。

還是沒有人說我是傻子,都說我可愛。

我在縣城過得很快樂。

可是,有一天夜里,我正走到東門大橋頭回家的路口,突然有個車停在我旁邊,兩個戴著口罩的大哥沒問我愿不愿,把我拖上車。兇巴巴地提醒我,乖乖坐好,別出聲,不然打死你。我被嚇著了,我聽話,我說。

車開了很久很久才停下來。快下車!坐我旁邊的大哥朝我吼了一句。我害怕這種吼著說話的人,感覺像那個用木棍打我的姐夫一樣,好可怕。我哆嗦著趕快下了車,沒等我轉過身,汽車就開走了。

四處黑漆漆的,只有“紡車娘娘”在嘰嘰地叫。我這是在哪里?我要回家!

責任編輯? ? 李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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