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絲綢之路背景下寧波產石材雕造文物遺存探析

張雅雯

摘 要：兩宋時期，海上絲綢之路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商路之一，明州（慶元）成了中國在東亞進行海上貿易的重要港口，與中外經濟、貿易、文化的交流活動密切相關。近年來，在近畿地區、九州地區陸續發現了使用產自寧波的石材雕造的石質文物遺存，其時期均推測為兩宋期間。將國外發現的中國兩宋時期使用寧波產石材雕造的石造物遺存與已知的歷史背景相結合，我們可以發現這些遺存的分布與當時的宋商經由海上絲綢之路在海外的活動范圍有著一定的關聯。文章著眼于海外寧波產石材及石造物遺存的研究，探析石造物遺存分布與貿易往來的關系。

關鍵詞：寧波;石材;文物

寧波的梅園石、小溪石、大隱石三種石材古已采之，作為寧波地域特有的建筑雕刻材料被廣泛應用。而奈良東大寺南大門的石獅及散于九州地區的石塔即薩摩塔、碇石等，近年來亦被證明系寧波產石材所造。這些文物雖然現存海外，但無論從原材料產地還是制作者來看，均為我國兩宋至元時期的產物。對這些特殊的文物進行分析探究，既是海上絲綢之路交流史的研究，也是為這類文物保護、修復的基礎性研究。

寧波在歷史上曾是非常重要的港口，在東亞地區的對外交往上有著極其重要的地位。寧波三處主要采石場所產的石材均有可能運往港口，然而，在現有的兩宋時期中外交流的歷史文本中，都只描述了絲綢、茶葉、典籍、錢幣等物品，罕有文本提及石材。

兩宋至元初期，寧波與九州博多之間的航線為當時海上交通的主要航線。此外，明州（慶元）至瀨戶內海的大輪田泊（今神戶）、越前敦賀地區等亦有海運路線。兩宋時期，九州地區、鐮倉地區均有明確的關于寺院建造與宋人工匠、宋僧有深厚淵源的記錄，亦有不少寺院的高僧曾留學中國。在這一背景下，使用寧波所產的石材雕造的石質文物遺存的分布與當時的貿易往來有怎樣的關聯？

首先，兩宋期間何人在明州（慶元）至博多的航線上活動？一是宋商，二是入宋的僧侶，三是宋人工匠，四是渡洋傳法的宋僧。這些人都只可能搭乘商船往返于兩國之間。其中，僧侶所攜帶物品的記錄相對翔實，多為經書、佛珠、佛舍利或造像等，如果薩摩塔是隨僧人而來，想必不難發現相關文本。同理，宋人工匠如使用渡海而來的石材進行建造，從史料或現存的遺跡、遺址中也應有所發現。因此，商人成為最具可能的攜帶石材渡海的主體。

其次，從時期上看，北宋末期，宋商已開始在九州地區定居。宋商修建自己的房屋并與當地人混居、通婚，其活動擁有相對較大的自由度。唐人街形成后，逐漸在當地成為固有的地名“唐房”，“唐房”在九州地區分布就有十數處。如果在封閉貿易階段，宋商將石材帶去并發生經濟交換，或將石材留在當地，都應留下相應的記錄。因此，這些石材更有可能是在住番貿易時期被帶去的。

碇石的存在證明了石材曾作為航海的工具出現在明州—博多的航道上，這樣的“工具”使石材未能被文本記錄。薩摩塔也同樣具有充當壓艙石的可能性。在現有的文獻記錄中，兩宋時期中國輸出了陶瓷、絲綢、中藥、佛教用品等，而輸入了黃金、水銀、硫黃、木材，雙方貿易物品的重量與體積差是顯而易見的。因此，石材很有可能在明州（慶元）上船，抵達港口后因返航時所載商品的體積與重量發生了較大變化，故被留在了登陸港口的附近。

我們可以將目前發現的寧波石質文物遺存與確定有宋人活動的場所進行整理比較（表1）。

薩摩塔或碇石遺存幾乎都與港口、唐房或宋人的其他活動有關。文獻記載有明州（慶元）至筑前之博多、志賀島、肥前之平戶、肥前國松浦郡柏島、越前敦賀、大輪田泊的通航歷史，而鮮有提及薩摩、周防。但是，在薩摩半島既有明確是梅園石所造的薩摩塔遺存，也發現了碇石遺存，并且與“唐房”同音的地名“東方”或“當房”在薩摩半島就有三處。這些證據為明州至薩摩的航線提供了可能。周防國也發現了寧波石材的碇石，是否可以推測，商船曾直接穿過關門海峽到達周防國一帶搭載木材運至寧波呢？

此外，除梅園石外，小溪石與大隱石也同樣具有作為壓艙石被帶去并留下的可能性，而目前并未有文獻提及大隱石的石造物，或可期待在這方面有進一步發現。

綜上所述，海外現存的兩宋時期的寧波產石材雕造文物遺存與該時期對外貿易有著密切的聯系，一方面，石造物遺存的分布佐證了宋商到達九州并在九州地區定居的歷史，是對歷史文本記錄的補充;另一方面，從石造物遺存的分布上，我們也可以期待在敦賀、神戶等有過宋人活動的區域有新的發現。同時，如何加強國際交流，對千年前就渡海出國的歷史文物進行保護和研究，也是一個亟待探索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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