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少衛
(南京航空航天大學 發展規劃處, 江蘇 南京 210016)
中國特色世界一流大學的評價問題一直是“雙一流”建設的研究熱點。從2015年國務院印發《統籌推進世界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建設總體方案》(以下簡稱《總體方案》)以來,國家建立了“雙一流”建設年度報告制度,并編制了“雙一流”建設監測指標體系對其建設情況進行跟蹤。國內學術界也圍繞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的特征進行了多方面探索,以期為其建設和評價工作提供參考。隨著“雙一流”首期建設臨近收官,國家即將對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建設高校的建設工作開展全面考查。在此背景下,對中國特色世界一流大學的辦學特征開展實證研究,從而為評價工作提供參考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盡管近年來高校差異化發展的呼聲不斷高漲,但高校的國際交流模式、學術基礎設施、科研產出方式、知識交流途徑等方面普遍趨同,而學者們對學校模式、課程教學組織以及高等教育職能的基本觀點也相對一致[1]。2006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歐洲高等教育研究中心和華盛頓高等教育政策研究所提出的“柏林原則”為大學排名提供了共同準則。機構模式和準則的共通性為評價機構采用特定指標、依據特定特征對不同國家的大學進行評價提供了可能。盡管各類大學排行榜指標體系不盡相同,但排名結果存在較為顯著的正相關關系[2],可謂是“一所真正一流的大學在各種指標體系下都會是一流的”[3],但選用哪些排行榜的指標更能體現國際共性特征需要深入挖掘。
在國際共性特征之外,不同國家由于教育制度、社會與經濟環境等方面差異,同樣高度重視國家特色,并形成了大學的個性特征。這些個性特征滲透于國家的辦學定位中,形成了各自的評價標準,并在各國政府、高等教育界和學術界的共同研究和作用下不斷更新和完善。隨著我國經濟的高速發展和綜合實力的不斷增強,我國大學在世界高等教育體系中發揮越來越重要的作用,逐漸走到了世界高等教育舞臺的中央。然而,我國尚未完全掌握世界一流大學的評價話語權。因此,明確通過哪些特征評價“中國特色”,建立起具有中國特色的一流大學評價體系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無論是“世界一流”還是“中國特色”,都是“雙一流”建設明確要堅持的核心。概念是明確的,但評價工作需要依據的特征仍有待充分發掘。我們若依然通過若干方面需要“一流”的定性描述來界定中國特色世界一流大學是不夠具體的;采用單個排行榜或個別指標來對其特征進行把握,如此整體性也有所欠缺。從“世界一流”角度看,《總體方案》提出師資隊伍要活躍于國際學術前沿,培養的創新人才要提升國際視野,科學研究要具有世界影響;《統籌推進世界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建設實施辦法(暫行)》指出,我國大學要在有影響力的第三方評價中進入前列;等等。這就需要我國高校與世界一流水平高校進行比較。從“中國特色”角度看,高校要滿足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建設與發展的需求,要有利于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與創新,要符合國家對世界一流大學的定位和要求,這就需要充分體現中國特色。綜上這些都可以回歸到對中國特色世界一流大學總體辦學特征的實證分析上來。
已有研究對世界一流大學的共性特征進行了深入探討,從不同角度揭示了“世界一流”的具體表現。而“雙一流”建設啟動以來,學者們也圍繞“中國特色”的核心要義、外在體現、實現路徑等進行了大量探索,并嘗試用研究結論指導“雙一流”的建設實踐。
從理論探討角度看,學術界對“世界一流”特征的研究經歷了從早期對比分析到中期逐漸深化再到進行個案解剖的過程;而對“中國特色”的研究也正在不斷推進,著力深化認識、提出主張、促進落地。對“世界一流”特征的分析中,早期研究頗為豐富:徐祖廣比較了我國名牌大學與世界一流大學主要辦學方略的差距并提出了相應對策[4];穆義生對世界一流大學的領導者、師資隊伍、科研實力、學科綜合程度、經費投入、館藏資料、開放辦學、地理環境和建校歷史等特征進行了分析[5];等等。在深化研究階段,劉念才等提出了一流大學在學科水平與門類分布、學術團隊、科研成果、學術聲譽、科研經費、學生素質、師生比例、管理工作、辦學特色、辦學理念、國際化程度、經費投入、辦學設施等方面的特征,并對具體評價指標進行了分析[6];王大中認為世界一流大學是強大實力和卓越貢獻的統一,是共性和個性的統一[7]。而后,王定華、楊天平等分析了博洛尼亞大學、牛津大學、巴黎綜合理工大學、柏林大學、劍橋大學、哈佛大學、耶魯大學等在辦學理念、課程體系、跨學科研究、導師制度、教育模式、管理制度、治理模式、經費籌措、學校環境等方面的個性特征[8-9]。對“中國特色”特征的分析,盧曉中等就“中國特色”如何落地與建設展開研究,提出將政治思想、文化傳統、國家需求等“中國基因”作為發展要素融入改革發展[10];王建華主張將具有國際可比性的“一流的世界大學”作為努力方向[11];龍寶新認為落實“中國特色”應推進自主化、本土化和世界化,走內生自主、育人優先、產學融合、整體推進的建設道路[12]。
從實證分析角度看,研究者通過定量研究方法分析了世界一流大學的多元特征,并研究了某些指標的特征。在多元特征方面,有學者針對大學排行榜得分情況提煉了一流大學在科研成果、教師隊伍、生源、人才培養能力、財政收入、硬件設施、國際化等方面的特征[13],提出在履行高校三大職能的基礎上,一流大學在知識傳遞、科研應用、綜合服務等方面具有更深層次的影響[14]。有學者基于大學排名體系,在總結前人觀點的基礎上提出了一流的學科、一流的師資、一流的成果等9個方面“一流”的共性特征[15];還有學者將57所國內外一流大學區分為教學科研水平領先、較高的國際化水平、中等水平的不均衡發展(1)中等水平的不均衡發展:“中等水平”體現在教學、科研和國際化處于4種類型的中間水平;“不均衡”具體表現在外部不均衡(國際化水平低)和內部不均衡(重視科研學術發展)兩個方面。、知識轉化水平突出4個類別[16]。在特定指標方面,田稷等基于信息計量學對國內外一流高校的論文發表情況進行統計與比較,發現一流大學在基礎研究、工程應用等領域論文發表情況優秀[17];傅維利等通過研究得出了生師比較低的美國大學進入世界一流大學行列是高概率事件的結論[18];孫長智等分析了荷蘭世界一流大學的學科布局特征,認為其在交叉融合、實踐價值、科技創新和國際化水平方面較為突出[19]。
縱觀已有研究成果,理論探討主要是采取定性研究方法對世界一流大學的共性、個性特征和中國特色的表達形式進行描述;實證研究主要是針對排行榜得分特征或某一方面的辦學數據特征進行總結歸納。已有研究鮮有通過數據抽象(2)數據抽象是對現實世界的一種抽象,從實際的人、物、事和概念中抽取所關心的共同特性,忽略非本質的細節,再把這些特性用概念進行精確的描述。來提煉世界一流大學總體特征以及對大學評價指標開展整合分析并在此基礎上提出針對性建議的論述。基于此,本研究著力從若干所一流大學具體辦學數據或排行榜得分的表現中,提取“中國特色”“世界一流”的數據特性,從而形成中國特色世界一流大學核心辦學特征,并依據辦學特征與具體指標之間的關聯性提出針對性建議,以期為中國特色世界一流大學建設提供一定的參考。
體現“中國特色”和“世界一流”的特征需要我們將相關指標綜合考慮。世界一流指標可在考慮影響力的基礎上將著名的世界大學排行榜相關核心指標納入;中國特色指標可在對國內政策文件和研究文獻進行文本挖掘的基礎上,提出對應的指標設置建議。
本研究采用文獻計量指標(6個)和網絡關注特征指標(8個)(3)文獻計量指標是以“大學評價”“大學排行榜”“大學排名”“university ranking”為關鍵詞,分別從中國知網和Scopus數據庫進行數據采集,統計對應排行榜的研究文獻信息,包括國內/國外總論文數、年均論文數、篇均他引量、學位論文及專著等數量、影響因子大于1的論文數、他引量大于10的論文數;網絡關注特征指標是利用Google和百度搜索引擎及其提供的網絡分析數據分享平臺、“站長工具”網站等,統計各排行榜發布網站/網頁的相關數據,包括日均IP值、日均PV值、Google/百度收錄網頁數、Google/百度反向鏈接數、外部網絡影響因子值、PR值/百度權重值、Google/百度搜索指數最高值和平均值。來反映大學排行榜的影響力,采取灰色關聯分析法(4)灰色關聯分析法的實質是以現行16個全球性大學排行榜的14個指標的最大值作為表征排行榜影響力行為特征的參考值,計算各排行榜指標數據與其之間的相對差距,并進行排序。對現行的16個全球性大學排行榜(5)16個全球性大學排行榜為:世界大學學術排名(Academic Ranking of World Universities,ARWU)、QS世界大學排行榜(QS World University Rankings,QSWUR)、世界大學網絡計量學排名(Webometrics Ranking of World Universities)、世界大學科研競爭力排行榜(Ranking of Research Competitiveness of World-Class Universities)、世界大學科研論文排名(HEEACT Ranking)、世界大學職業排行榜(Professional Ranking of World Universities)、萊頓排行榜(Leiden Ranking)、全球就業競爭力大學排名(Global Employability University Ranking)、4ICU世界大學排行榜(4 International Colleges & Universities World University Rankings)、全球研究所及大學論文排行榜(SIR World Report Global Ranking)、泰晤士高等教育世界大學排名(Times Higher Education World University Rankings,THEWUR)、世界大學學術表現排名(University Ranking by Academic Performance)、RUR排名(Round University Rankings)、全球最具創新力大學TOP 100(Reuters Top 100: The World′s Most Innovative Universities)、CWUR世界大學排名(CWUR World University Rankings)、世界最佳大學排行榜(Best Global Universities Rankings,BGUR)。的綜合影響力進行計算并排序。考慮到公眾對大學排行榜的認知情況及各單項指標得分的可獲取性,本研究對影響力排名前5位的排行榜(6)本研究所選取的影響力排名前5位的排行榜分別為QSWUR、THEWUR、TOP 100、BGUR、ARWU。進行指標歸并。其中,全球科研和教學聲譽、師生比、專著論文數、國際教師學生比等指標存在于多個排行榜中,且同一指標考查的內涵一致、結果趨同,故本研究予以歸并。由此,國際現行指標集得以形成,共包括全球科研和教學聲譽、區域科研和教學聲譽、國際和國內雇主聲譽等32個指標。
在中國特色指標選取上,本研究利用中國知網數據庫檢索整理國內學術界關于中國特色世界一流大學的研究成果共1 057篇,同時梳理國務院《總體方案》以及北京、上海、江蘇、廣東、安徽等25個省份已發布的“雙一流”建設具體實施方案或指導意見的相關文本共27份,通過CiteSpace文本挖掘工具對文獻研究結論和政策措施進行挖掘,得到哲學社會科學、本科生、辦學特色等31個高中心性詞以及學科建設、科研成果、社會貢獻等45個高頻詞。根據文本挖掘結果,本研究對其具體的外在表現進行分析。對照剔除國際現行指標已包含的內容,本研究得到現行指標中未體現的高中心性詞(學科建設、社會貢獻和國家貢獻、科研獎勵、創新團隊、哲學社會科學、立德樹人、大學排名、傳統文化、校長、黨的領導、創新創業),從而得到相應觀測點。本研究按照具有國際可比性、具有可操作性、易于量化和采集、便于理解等原則將中國特色指標歸納匯總為科研獲獎、在線課程、創新創業情況等6個指標。
綜合國際現行指標和中國特色指標,本研究形成了體現國際共性和中國特色的世界一流大學評價指標集合(見表1),具體包括學術聲譽、雇主聲譽、教師質量、學生質量、收入情況、論文質量、成果質量、國際化水平、學科排名、培養條件、整體水平11個類別的38個指標。
在樣本高校選擇方面,由于國內高校在部分國際排行榜上表現并不突出,難以與國外高校進行同一指標體系下的比較,故本研究采取國內高校上榜數量較多且歷史最為悠久的ARWU為樣本高校的選擇依據。盡管如此,以ARWU 2017年排名為例,我國僅有2所高校進入國際排行前100位,1所高校躋身前50位。為了在“中國特色世界一流”中體現中國身影,增強國內外高校的可比性和指導國內高校建設的可行性,本研究在ARWU 2017年排名中選取排名前50位的國外高校和排名前10位的國內高校(國際排名均在前200名以內)作為研究對象,并分別采集這60所高校2017年的相關數據或指標得分。其中,針對ESI前1‰學科、哲學社會科學學科排名、在線課程、科研獲獎等中國特色指標,本研究采集該校具體數據并進行無量綱化處理;針對國際現行指標,采用排行榜的單項指標得分,涉及多個排行榜的指標取多個得分的平均數。

表1 中國特色世界一流大學評價指標集合
評估大學層次與水平的指標包含若干個方面,而大學的發展要素之間是相互影響的,因此這些指標之間可能存在一定的甚至較強的相關性。如若將相關且比較密切的幾個指標歸于一類,獲得共性的因子,用少數幾個因子去描述指標或因素之間的聯系,能夠極大地簡化分析指標的個數。另外,用較少的公共因子來解釋眾多的指標信息[20],也會使對中國特色世界一流大學的特征判斷更加準確。
在做因子分析之前,本研究需要對全部指標數據進行巴特利特球度檢驗和KMO檢驗,以判斷變量是否適合做因子分析。通過相關性分析可知,由于“獲得國家級科研獎勵的數量”與其他指標之間的相關性較低(0.007~0.320),不具備參與因子分析的條件,故本研究予以剔除。其他數據的巴特利特球度檢驗統計量的觀測值為3 430.504,概率P值接近0;顯著性水平α取0.05,由于概率P值小于顯著性水平α,故認為相關系數矩陣與單位矩陣有顯著差異,即其余37個變量之間存在相關性,適合作因子分析。同時,根據抽樣適應性檢驗的KMO度量標準(0.7以上表示適合作因子分析),37個變量的KMO檢驗統計量為0.754,適合進行因子分析。
本研究采用統計分析軟件SPSS 19.0的因子分析模塊針對表1的相關指標,經過數據檢驗與變量修正及標準化處理,運用主成分分析法進行公共因子提取,得出初始的、因子提取后的及旋轉后的特征值、方差貢獻率和累計方差貢獻率(見表2),并繪制了碎石圖(見圖1)。

表2 特征值及解釋的總方差

圖1 主成分碎石圖
表2顯示,初始特征值大于1的有7個因子,其累計方差貢獻率為84.364%。結合圖1進行因素陡坡檢查可見,第1個因子的特征值方差貢獻率較高,對原有變量的解釋性最大;隨后第2、3、4、5個因子的特征值近似呈線性減小,對原有變量的解釋性也逐漸減弱;較明顯的拐點出現在第6個因子,該因子及其后因子對原有變量的解釋貢獻下降至4%以下,不足因子1的十分之一。本研究通過比較發現,因子6和因子7分別解釋了X8和X36、X20和X4各2個指標,所解釋的變量與前幾個因子的主要變量之間的分類差異不明顯,因此若保留這2個公共因子反而會降低公共因子命名的解釋性。在綜合考慮變量共同度、方差貢獻率和公共因子解釋性的情況下,本研究最終確定了5個公共因子,其累計方差貢獻率已達到77.892%,能夠代表原始指標所反映的信息。為簡化因子載荷陣結構,便于對主因子進行解釋,本研究采用具有 Kaiser 標準化的正交旋轉法得到旋轉后的因子載荷矩陣,并按照原始變量在旋轉因子上載荷的大小進行排列(見表3)。

表3 旋轉后的因子載荷矩陣
根據旋轉后的因子載荷矩陣的載荷量情況可知,f1涉及高被引論文、論文引用頻次、被引用次數最高的科學家數、德育/政治/文化精品在線課程數等高校辦學標志性成果的情況,可命名為“代表性成果”。f2涉及與企業合作論文比例、國際專利、專利被引率、與企業相關論文平均被引頻次等情況,可命名為“合作創新能力”。f3涉及收錄論文數、創新創業基地數或排名、學術論文/專著/會議論文數、哲學社會科學學科本國排位前2%的學科比例等辦學總體水平方面的情況,可命名為“整體競爭力表現”。f4涉及博士生數/本科生數、學費收入、具有博士學位的教師比例、師均引文量等辦學支撐條件情況,可命名為“辦學環境”。f5涉及國際教師比例、國際學生比例、知識轉移收入、國際合作論文發表比例等情況,可命名為“開放性水平”。與指標集合相比,指標歸屬發生了變化,但是公共因子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原變量的信息,也涵蓋了原框架結構的各個方面。由此,本研究形成了對原有指標集合具有較強代表性的中國特色世界一流大學評價核心要素(見表4)。

表4 中國特色世界一流大學評價核心要素
評價核心要素以產出性指標和辦學條件指標為主,從總體分布看,ARWU相關指標主要通過“代表性成果”展現,TOP 100相關指標主要集中于“合作創新能力”,BGUR相關指標和中國特色指標的文本挖掘結果主要分布于“代表性成果”及“整體競爭力表現”,THEWUR和QSWUR偏向于考查高校“辦學環境”的基本情況和“開放性水平”。
“代表性成果”主要表征高校科研成果產出能力,包括ARWU指標4個、BGUR指標3個、THEWUR與文本挖掘指標各2個。盡管部分排行榜(如TOP 100、QSWUR)并沒有與代表性成果直接相關的指標,但代表性成果產出能夠從多個方面展現高校的辦學實力。此外,代表性成果對高校評價核心要素整體表現的影響最大,因此,能夠產出高質量的代表性成果是世界一流大學的首要特征。
“合作創新能力”主要表征高校專利及合作能力,全部為TOP 100的指標。本研究在分析世界一流大學的建設問題時發現,高校通過與外界的合作創新提升自身科學研究、人才培養和服務社會的能力,是增強其辦學實力的重要方式。因此,具備較強的合作創新能力是世界一流大學的重要特征,高校在辦學工作中需要予以關注。
“整體競爭力表現”主要表征高校的綜合實力,BGUR的指標相對較多,同源的THEWUR和QSWUR的聲譽調查指標也集中于此,同時也是文獻數據挖掘指標分布密集之所在。可見,無論是國內學者還是國外排名機構都認為,高校的辦學水平很大程度體現在其綜合辦學實力上。相關指標既有主觀打分,也有客觀數據,體現了主觀和客觀并重的評價方法。因此,高校的整體競爭力表現是考查其是否為世界一流大學的又一視角。
“辦學環境”主要表征高校內部的支撐環境狀況,相關指標主要來自THEWUR和QSWUR。無論是博士生本科生比、博士學位教師比還是師生比,在國內高等教育界的認知中都是能夠區分高校基本辦學條件和層次的重要標志,而學費和教師科研水平更是高校履行辦學職能的重要保障。沒有好的辦學環境,辦學就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因此,擁有良好的辦學環境是高校躋身世界一流大學的基礎條件,也是評價其辦學水平的重要因素。
“開放性水平”主要表征高校開放辦學能力,相關指標主要來自THEWUR和QSWUR,BGUR的國際合作論文指標也納入其中。國際化水平一定程度上代表了高校的影響力、話語權和包容性。一所高校開放性水平的高低能夠體現其是否具有世界一流大學的特質,這也從側面展示了其發展水平。當然,對于中國特色世界一流大學而言,扎根中國大地、服務國家需求是開展國際化工作的基本前提。
綜上所述,中國特色世界一流大學的核心辦學特征應包括豐碩的代表性成果、優秀的合作創新能力、突出的整體競爭力表現、優越的辦學環境以及較高的開放性水平。這五個方面的核心特征可作為中國特色世界一流大學的標志,與學者們從學科水平、人才培養、科學研究、師資隊伍、學校文化、國際交流等方面解讀一流大學的特征有一定差異。
在形成中國特色世界一流大學核心辦學特征的基礎上,本研究對每個辦學特征的基本內涵作進一步分析,并結合公共因子方差貢獻率、相關指標的因子載荷量情況得出與辦學工作相關的啟示,從而為具體建設工作提供參考。
按照因子方差貢獻率,能夠反映評價核心要素信息最多的公共因子為“代表性成果”,該因子方差貢獻率達到20.873%,相關指標對核心要素評價結果的影響最大。我國大學的師均論文被引、教師在國際頂級期刊的發文量和獲得國際大獎的數量等與世界一流大學相比差距較大[21],而這些指標正是“代表性成果”因子的重要構成。展示高校辦學規模的體量指標雖然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體現高校的辦學水平,但重要性不及成果指標,如有研究證明年均論文數量、論文增長率、篇均合作作者數量、機構合作年均總頻次等總量上的表現與世界一流大學競爭力并無顯著相關關系[22]。因此,高校需要高度重視代表性成果,這也與我國國內學科評估重點關注成效和質量的評估趨勢[23]以及強化“三類高質量論文”(7)《關于破除科技評價中“唯論文”不良導向的若干措施(試行)》指出,鼓勵發表高質量論文,包括發表在具有國際影響力的國內科技期刊、業界公認的國際頂級或重要科技期刊上的論文,以及在國內外頂級學術會議上報告的論文。產出[24]的要求不謀而合。在具體實踐中,高校要高度重視教師與學生作為創新工作主力軍的作用,不斷加強科教融合,實現科研優勢與人才培養優勢之間的無縫轉換,借助團隊創新實踐能力的培養,促進高水平原創性成果的產出。一是加強對高質量論文的培育,從有效激發師生的創新思維入手,鼓勵師生面向學科前沿開展科學研究,提升科研實踐能力、論文撰寫能力,從而拓寬學術視野、培育創新精神、錘煉實踐才干,全面提升科研與學術創新能力,產出高質量學術成果。二是注重對重大科技成果的發掘,面向經濟社會發展重大需求,組建重大科研攻關團隊,加強對成果培育的支持,推動產出重大科技成果。
“合作創新能力”因子的方差貢獻率為18.963%,居公共因子第二位,體現了高校走出“象牙塔”的程度。相關的6個評價核心要素在“合作創新能力”公共因子上的載荷量全部達到0.8以上,要素間關系較為密切。隨著高等教育的不斷發展,國家需要其在原始創新和關鍵技術攻關方面發揮自身優勢,為經濟建設和社會發展提供有效服務。在對高校進行評價時,我們需要重視高校社會服務及其影響力情況,從專利及合作論文方面切入評價一流大學的社會服務情況是相對客觀的。這是因為從合作論文角度考慮高校與產業合作情況和從專利角度考慮高校科技成果應用情況,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揭示高校社會服務能力的強弱。在具體實踐中,高校要不斷加強產教融合,充分利用和整合內外部技術、資本、信息等資源要素,加強協同創新,促進成果共享,使更多的成果走出實驗室走向市場,讓高校科研成果盡快轉化為產業發展優勢[25],為企業技術創新和提高市場競爭力提供支撐,有效增強高校的社會服務能力。一是加強與企業的合作研究,通過校企雙方共建研究中心等方式,構建優勢互補、成果共享、利益共贏的人才培養與技術創新共同體,共享人才資源、理論資源與技術資源,共同為經濟建設和社會發展作出貢獻。二是提倡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突出教學課程體系和合作研究的實用性,加強行業優質資源、國際優質資源與人才培養的深度融合,將優質教育資源引入教育過程,科教協同、產學結合培養創新人才。三是開拓專利申報思路,積極申請國際專利,以技術合作驅動國際專利合作。
“整體競爭力表現”的因子方差貢獻率為18.894%,與“合作創新能力”比較接近,居公共因子第三位。該公共因子涉及論文指標4個、聲譽指標3個、學科指標2個、其他科研教學總量指標2個,由此可見體現高校綜合辦學實力的總量指標居多。在具體實踐中,高校要加強重大基礎前沿和戰略領域的前瞻布局,不斷深化學科交叉融合,促進基礎與應用學科、傳統與新興學科、人文社科與理工類學科間相互滲透,形成多學科融合的發展模式,發掘新的學科增長點,增強學科整體實力,帶動高校整體競爭力的提升。一是增加學科產出總量(論文總量、引用總量、收錄總量、科研收入總量),以學科專業平臺為依托,促進優勢學科發展,建立促進科研成果產出的機制。二是以多學科交叉作為學術影響力和學術聲譽同步提升的新興增長點[26],深化學術內涵,形成學術優勢,提升學術聲譽。三是增強學科整體實力,積淀學科文化,強化學科品牌,提升學科層次。
“辦學環境”的因子方差貢獻率為9.656%,從教師學生結構、學費等方面展示了高校辦學職能實現的保障條件。其中,學生結構在辦學環境上的載荷量較高,體現了博士研究生作為創新主體的重要性;師生比指標的載荷量較低,且在5個公共因子上的載荷量最大差異值(0.176)為37個指標中最小的,這說明教師總量受多方面工作影響,且影響力相對平均。辦學環境作為高校推進辦學工作的重要保障,得到同源的THEWUR和QSWUR的采用,體現了其對高校辦學環境的重視。營造良好的辦學環境,能夠促進高校各項職能的有效履行。在具體實踐中,高校要積極爭取各類辦學資源,吸引優質生源,匯聚高端人才,獲取社會資源,積淀優秀文化,營造優越的辦學環境。一是制定科學合理的師資隊伍發展目標,積極引聘高層次人才,同時加強對學術帶頭人、骨干教師、中青年教師和創新型教師團隊等創新主體的重點培養,通過引培并舉、量質并重來優化創新主體的結構,增加科研成果總體產出,提升教師科研成果產出水平。二是對應社會需求和產業結構優化人才培養結構,使本科教育、研究生教育等在不同層面實現貫通,為創新型高端人才培養奠定良好的基礎。三是多渠道開拓和運用社會資源,吸引社會資本、技術、知識、管理等資源要素參與辦學,優化辦學條件,為高校日常運營提供充足的資源保障。
“開放性水平”的因子方差貢獻率為9.506%,與“辦學環境”比較接近,包括2個師生結構指標、2個產出指標。值得注意的是,國際教師比例、國際學生比例、知識轉移收入3個指標在其他4個公共因子上的載荷量絕對值都比較低,知識轉移收入甚至出現多個負值情況。國際合作論文除了主要載荷于開放性水平外,與代表性成果也有一定程度的相關性,這說明其與其他成果產出具有關聯,高校需要通過提升國際教師比、國際學生比等條件類指標,加強內外協作,產出高質量國際合作論文。知識轉移收入的內涵體現了成果轉化的情況,其主要載荷于開放性水平,而非代表性成果產出,可見國際化是促進知識轉移收入增長、成果有效轉化的途徑之一。在具體實踐中,高校可通過不斷延展跨國融合的廣度,形成互通互融教育理念,深度參與國際高校或企業的科技前沿研究與聯合培養,提升開放性水平。一是將全球招才引智與師資國際化培養相結合,提高教師隊伍的國際化水平。二是主動在全球范圍內尋求合作伙伴,通過開展國際合作辦學、拓展對外交流項目等,吸引國際留學生。三是深化國際產學研合作,通過對接國際企業開展科技攻關,與國際企業聯合構建創新創業實踐體系、打造國際化孵化平臺等方式,提升高校服務全球經濟發展的能力。
通過大學排行榜影響力評價與文件文獻數據挖掘,本研究形成了中國特色世界一流大學評價指標集合。經過計算特征值、方差貢獻率、累計方差貢獻率,本研究形成旋轉后的因子載荷矩陣并得到5個公共因子。本研究依據5個公共因子的特征將其分別命名為“代表性成果”“合作創新能力”“整體競爭力表現”“辦學環境”“開放性水平”。在此基礎上,依據公共因子組成及方差貢獻率,本研究對數據抽象的中國特色世界一流大學核心辦學特征進行初步分析,并根據因子方差貢獻率和因子載荷量揭示的研究結論,得出高校建設中國特色世界一流大學的相關啟示。然而,本研究形成的中國特色世界一流大學評價核心要素多為可比較的數量或比例指標,是辦學工作的外在表現,且更多是對成效的評價,對影響這些表現的深層次原因還有待進行深入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