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腐敗的罪與罰

孫大偉

中國華融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原黨委書記、董事長賴小民貪腐一案一出，隨即引起巨大轟動。“受賄、貪污17.88億余元”“重婚，并育有二子”“任人唯權、任人唯利、任人唯圈”……這些具有強烈刺激性的字眼，讓越來越多金融圈外的人關注金融反腐的重要性。

習近平總書記高度重視金融領域反腐敗工作，多次強調指出，要加大金融領域反腐力度，對存在腐敗問題的，發現一起堅決查處一起。要堅決查處各種風險背后的腐敗問題，深化金融領域反腐敗工作。中央紀委國家監委持續深化金融領域反腐敗工作。十九屆中央紀委二次全會將審批監管、金融信貸的腐敗問題作為要著力解決的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三次全會首次單獨提出“加大金融領域反腐力度”，四次全會強調“深化金融領域反腐敗工作”。

金融領域腐敗具有腐敗案件的共性特征，也呈現出一些值得我們注意的特點：

很明顯，金融腐敗所涉及的風險點遍布整個金融系統。現實的金融腐敗案例顯示，被調查的干部幾乎覆蓋金融領域所有細分領域。2013年12月1日，中國出口信用保險公司原副總經理戴春寧被調查;2017年2月23日，中國人民保險集團原總裁王銀成被調查;2017年2月24日，交通銀行原首席風險官楊東平被調查;2018年4月17日，中國華融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原董事長賴小民被調查;2019年5月19日，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原主席、黨委書記劉士余主動投案……他們涉及央行、銀保監會系統、證監會系統等監管機構，也涉及銀行、信托、保險、投融資等業界部門。既有中央金融機構人員，也有地方金融機構人員，甚至一些已經退休的人員也被調查。

不過，金融腐敗的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也非常明確。金融腐敗案件中，銀行是高發頻發的重災區，從國有商業銀行到股份制銀行，再到農商行、城商行等地方金融機構，均有案發。尤其是審批監管和金融信貸，作為銀行最容易發生腐敗的環節，引起了黨中央和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的高度重視。2020年3月20日，中紀委網站發布消息，中信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原行長孫德順被立案調查。中央紀委國家監委對其評語措辭嚴厲：“喪失理想信念，毫無政治意識和大局意識，嚴重違背黨中央關于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的決策部署，限制、壓降制造業貸款;違反中央八項規定精神，違規向貸款客戶借用房產，由他人支付應由其本人承擔的費用;不按規定報告個人有關事項，在職工錄用中違規為他人謀取利益;價值觀極度扭曲，既想當官又想發財，違規經商辦企業，為本人及親友攫取巨額利益;貪欲極度膨脹，把貸款審批權力作為謀取個人利益的籌碼，與不法商人勾肩搭背，大搞權錢交易，在貸款授信、審批等方面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為他人謀利，并非法收受巨額財物。”

另外，金融腐敗具有較強的專業性和較高的科技含量。金融腐敗案件往往涉及人員多，鏈條長，方式復雜，涉案金額巨大，各種利益關系交織，專業性、技術性、隱蔽性、傳染性強，涉案人員往往具有較高專業水平和反偵查能力，屬于高智商犯罪。落馬金融官員中高學歷者居多，其中，賴小民畢業于江西財經大學，國民經濟計劃專業，研究生學歷，高級經濟師;王銀成畢業于中南財經政法大學，經濟學博士學位;楊東平畢業于武漢大學，國際金融專業碩士學位……正因為這一特點，金融腐敗案件往往查辦難度較大。

當前，在黨中央、國務院的正確領導下，我國在世界上率先克服疫情影響，經濟增長趨勢明顯向好。金融業廣大干部職工在抗擊疫情和復工復產過程中，聽黨指揮、扎實工作，取得較好成績。但是，賴小民、孫順德等嚴重金融腐敗窩案，暴露出我國金融系統存在諸多深層次問題。遏制金融領域腐敗，應當多措并舉，加大預防和治理力度，達到防患未然、標本兼治的目的。

首先，要強化對金融領域腐敗的日常監督。我們知道，金融領域腐敗案件高發頻發，極大擾亂了資本市場正常秩序，極易引發災難性的金融風險和資產泡沫。因此，要強化對金融領域腐敗的日常監督，重點做好腐敗預防。當前，在數字經濟和大數據技術迅猛發展的背景下，應堅持運用大數據監督方式豐富日常監督的手段，凡是金融從業人員均要建立電子廉政檔案，通過各方面數據的實時比對分析，對金融違紀違法行為進行預警。

其次，要針對金融腐敗的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的監督機制改革和制度建設。一方面，要不斷完善我國金融法律法規體系，加強銀行、證券、保險、信托、外匯等領域的立法工作。另一方面，要加強金融領域腐敗犯罪的刑事立法。金融領域創新多，新業務、新產品、新服務層出不窮，新型金融犯罪以及腐敗犯罪的新類型也應運而生。因此，可以通過刑法修正案的方式，及時將新型金融犯罪及腐敗犯罪的新類型納入刑法規制范圍，運用刑事手段加強對腐敗問題的懲治。

最后，要加大查處金融腐敗案件的力度。既要緊盯金融腐敗大案要案的查辦力度和打擊力度，也不能放松對其他金融腐敗案件的嚴肅查處力度，增加違紀違法犯罪成本。既要注重各細分領域的特點，加大對銀行、證券、保險、信托、外匯等領域腐敗行為的打擊力度，也要關注審批監管、金融信貸、內幕交易、承保理賠等腐敗高發領域，鎖定高危人群。

總之，金融領域反腐敗，既要強化日常監督注重腐敗預防，也要加強監督機制改革和制度建設，更要加強金融腐敗案件的查辦力度和打擊力度。堅持多措并舉，標本兼治，不斷提升金融反腐敗的政治效果、紀法效果和社會效果。

十八大以來落馬金融高管（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