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Epic Games爭奪虛擬宇宙入口

島主

知名游戲《堡壘之夜》（Fortnite）制作公司 Epic Games 長期不滿蘋果APP Store 的重重限制，最近大動作發起正面挑戰。Epic Games 于8月中旬在 iOS 版與 Android 版的《堡壘之夜》（Fortnite）游戲中，增添了自家的 Epic Direct Payment 支付機制，試圖繞過 APP Store 與 Google Play 內建的金流，結果可想而知，該游戲直接被蘋果下架。

Epic Games之后開始走訴訟流程控告蘋果。禍不單行，沒多久又傳出 Google 也移除了《堡壘之夜》，Epic無奈，對Google也提起了訴訟，短時間內直接杠上全球最大的兩個移動APP程序市場，也是比較罕見的科技企業了。

虛擬宇宙（Metaverse）是一個虛擬時空間的集合，由一系列的增強現實（AR）、 虛擬現實（VR） 和互聯網（Internet）所組成。Epic Games 是目前最熱門的游戲軟件公司，它的網絡游戲 Fortnite《堡壘之夜》紅遍全球，總游戲時間排名世界第一。除了開發游戲，它還擁有 Unreal 游戲引擎和游戲商店，并且積極探索未來游戲的新形態，有可能成為世界最重要的互聯網核心平臺，它的崛起，讓當下的科技巨頭們不敢小覷。

“硬剛”的背后，虛幻引擎可能缺位游戲平臺

之前我們有文章提到，即便有壟斷的聲討，蘋果或 Google一直堅持向各類付費訂閱游戲的商戶抽取 30% 的傭金。而Epic Games 則指出，使用者通過Epic Direct Payment 或其他第三方支付服務，最高可以節省 20% 的游戲費用。Epic 挑戰蘋果，不只是對 30% 的討價還價，更是新舊平臺爭奪對虛擬世界的掌控權。

在Epic Games向法院提交文件之后，蘋果在 8 月 14 日向 Epic Games 發送了一封信，信中表示：在進一步審查與您的 Apple Developer Program 會員資格相關的活動后，我們發現了一些違反 Apple Developer Program 許可協議的行為。因此，如果您在 14 天內未糾正以下違規行為，您的 Apple Developer Program 賬戶將被終止。

也就是說，蘋果威脅將在 8 月 28 日關閉 Epic Games 的開發者賬戶。事實上，從 8 月 14 日起，蘋果已經暫停了 Epic Games 的賬戶使用，而到 8 月 28 日則是徹底終止。蘋果還表示：如果會員資格被終止，開發者可能不再向 APP Store 提交應用，目前仍然可以分發的應用將被刪除。

此外，Epic Games出品的其他游戲也會被下架。值得一提的是，蘋果公司還表示，一旦 Epic Games被封殺，還將影響到蘋果生態中Unreal Engine（Epic Games開發的虛幻引擎）的未來。Unreal Engine 是 Epic 在 1998 年推出的一個游戲引擎，在官方的最新介紹中，它是一個面向下一代游戲機和 DirectX 9個人電腦的游戲開發平臺，能夠為游戲開發者提供大量核心技術、數據生成工具和基礎支持，目前，Unreal Engine 的最新版本是 4.25 版本。

Unreal Engine 5 主要基于兩大全新核心技術——Nanite 和 Lumen，Nanite 是虛擬微多邊形幾何體，可以讓美術師創建出人眼所能看到的一切幾何體細節。Lumen 是一套全動態全局光照解決方案，能夠對場景和光照變化做出實時反應，且無需專門的光線追蹤硬件。在這些技術的驅動之下，Unreal Engine 5 能夠呈現出電影特效級別的游戲畫面，很多開發者用“震撼”來形容。

不過，目前Unreal Engine 5 尚未發布，預計在 2021 年早些時候發布預覽版，完整版可能將于 2021 年年末推出。有趣的是，當時Epic Games 還公開表示，Unreal Engine 5 將支持次世代主機、現世代主機、PC、Mac、iOS 和 Android 平臺。但現在，在 Epic Games 和蘋果的交惡之下，Mac 和 iOS 平臺恐怕有點懸了。

需要說明的是，如果 Epic Games 被蘋果封殺，那么Unreal Engine 5將在蘋果生態中缺位，影響的是包含其他開發者作品在內的數百款游戲。

Epic Games 在近期提交給法庭的文件中表示：到 2021 年春季，由于 Epic 無法訪問這些工具，蘋果很可能會拒絕接受所有使用虛幻引擎的新應用和現有應用的更新。換句話說，Unreal Engine 5 也面臨著被蘋果封殺的危險。

蘋果的垂直整合

iPhone 是當代最有價值的平臺，創造了龐大的APP經濟。這得益于蘋果的垂直整合模式。自 Mac 電腦開始，蘋果便牢牢抓緊操作系統與電腦，維持APP與軟件生態的開發。到了 iPhone時代，除了 iOS 與手機之外，硬件端掌控了晶片設計（Apple Silicon，蘋果公司使用ARM架構設計的單片系統SoC和封裝體系SiP處理器之總稱），在軟件端實現了閉環的APP的下載，也就是 2011 年推出的 App Store。

蘋果推出的APPle Pay主打支付交易，牢牢地抓住了顧客。當用戶下載APP時，真正交易的對象是蘋果。蘋果擁有顧客的終端與信用卡資料，從某種意義上，程序開發者無法觸及顧客，也無法實現辦理退費這種常規化的運作，甚至不能回應在 APP Store 上的抱怨留言。

拋開壟斷一說，APP Store 是革命性的軟件管理方式，更創造了三贏：使用者獲得方便、安全的軟件使用環境，更愿意付錢。開發者享受史無前例的廣闊軟件市場，涵蓋 15 億 iOS終端潛在用戶。iPhone 更具差異化，推動蘋果邁向世界最高市值企業。

值得一提的是小型開發者受益最大，讓小型開發者與微軟、Adobe 等大企業站在同樣的基礎上，都有機會爭取用戶使用。APP Store 賦予了小型開發者“信任”，讓用戶敢于付錢。

可是巨大的成功埋下了一些隱患，APP Store 從一個預期“勉強打平”的服務，一躍而成金雞母。蘋果要提高服務營收，就必須提高 APP Store 的營收，于是蘋果近來許多作為逐漸顯得是在犧牲用戶與開發者。

例如蘋果強迫開發者需同時提供“Sign in with Apple”登錄工具，或是禁止APP提供第三方的支付鏈接。甚至連提醒用戶有其他支付路徑都不行，結果是 iPhone 的使用者體驗更差。

APP Store 的確提供許多價值，包括審核、管理、儲存與現金流等，這些都需要成本。而蘋果不論在財報會或是聽證會上，也持續自稱“開發者的好朋友”。

Epic 構造虛擬宇宙的野心

回過頭來談談Epic Games，它一開始是在 PC 開放、自由的軟件環境中誕生。但后來也踏入主機游戲，例如與微軟共同開發《戰爭機器》（Gears of War）系列。直到微軟拒絕共同開發新一代的《戰爭機器》游戲時，Epic 創辦人 Tim Sweeney 意識到不能一直仰賴大型游戲制作商，于是轉向跨平臺游戲，其中最大放異彩的是生存游戲《堡壘之夜》（Fortnite： Battle Royale）。

《堡壘之夜》不僅是一個橫跨 PlayStation、Switch、Xbox One、Windows、Mac、Android 與 iOS 的游戲，它亦代表一種“游戲即服務”（Games-as-a-Service）的模式。意指它不是一次性費用——事實上玩《堡壘之夜》是免費的，持續從玩家手中賺錢的一般是虛擬寶藏、裝飾品、特殊能力、高級關卡等。

值得一提的是，2020 年 5 月 13 日，Epic Games用一段 demo 視頻帶來了 Unreal Engine 5，它能夠呈現出游戲畫面的細節，效果驚人

游戲引擎是游戲的核心技術，很多大公司使用自己的內部引擎，并不對外開放，但是對于小團隊來說，沒有能力和資源開發自己的引擎，使用外部引擎可以提高開發效率，不必關注底層硬件，集中精力在游戲本身，做出不輸給大公司的效果

Epic 的野心不止于此。它想要創造一個復合性的虛擬世界，玩家在其中有更多互動行為。有些人稱此為“虛擬宇宙”（Metaverse），這源自科幻小說《潰雪》（Snowcrash）或者虛擬世界“綠洲”（Oasis）。說到這里， 大家可能更熟悉的是任天堂的《動物森友會》：玩家可以像在真實世界中實現社交、交易、聽演唱會等行為。

為了建構這個虛擬宇宙，Epic 開發了許多工具，如游戲與虛寶商城 Epic Store、支付工具 Epic Direct Payment、跨平臺工具 Epic Online Services 等。另外還有更基礎的游戲引擎——虛幻引擎，游戲引擎基于游戲開發環境，通常包含渲染、3D、劇本、場景、聲音等工具。游戲開發者使用 Unreal 開發游戲，就像網站開發者使用 WordPress 開發網站。

Epic 提供游戲開發者的價值，就是蘋果提供給開發者的價值：提供開發工具、銷售通路、品質控管，以及帶來顧客。Epic同樣賦予更多開發者信任，擴大游戲的市場;甚至擴大了游戲的定義：游戲不再只是娛樂，而是更像 APP 了。

Unreal 引擎的用途很廣，不僅可以用于游戲，還可以用于電影、電視、AR 、 VR 、建筑物模型等領域，只要是需要 3D 動畫的場合，都可以用到它。迪斯尼公司的熱門電視劇《曼達洛人》，就是用 Unreal 引擎后期制作的

當游戲開發者近似 APP 開發者，Epic的位置也與蘋果逐漸重疊，沖突自然而生。表面上是金錢的沖突：游戲/APP 上架 Epic Store，必須分潤 12% 給 Epic;但如果用戶在 iPhone 上購買，還要被蘋果再抽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