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靈芝
摘要:科學普及教育在提高全民科學文化素養,促進人的全面發展、實現個人價值的過程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自從1999年中國科協開展了創建全國科普教育基地的工作以來,科普教育基地就對推動素質教育、加快科學技術普及發揮了重要的支撐作用。四川省是我國主要的科技創新地之一。作為全國科普創作中心之一(北京、上海、成都),四川省在建設和創新科普教育方面有一定基礎。另一方面,日本從明治維新之后開始推廣全民科普教育,1951年日本《博物館法》頒布之后就將博物館的科普教育現代化發展推上日程。本文旨在通過考察分析四川省的大熊貓繁育研究基地和東京國立科學博物館在科普教育的展覽內容策劃、科普教育人才培養、環境設置等幾個方面的構建,發現兩者的異同點,探討場館類科普教育基地未來的發展方向,為科普場館教育的建立、發展提供建議。
關鍵詞:科普教育基地;博物館;熊貓基地;東京科學博物館
根據中國科協2009年制定的《全國科普教育基地認定辦法(試行)》中的定義,科普教育基地主要是指依托教學、科研。生產和服務等機構,面向社會和公眾開放,具有特定科學技術教育、傳播與普及功能的場館、設施或場所。其中,科技博物館、動物園等場館作為城市主要科普基礎設施之一,是城市科普服務和科技傳播的中心,規模相對比較大,擁有大量科普展教資源,是科普工作的主要陣地。科普場館作為非正規教育職能的社會教育機構,應發揮教育內容、方式多樣化的特點,滿足不同層次公眾學習、了解科技的需求,成為其接受終身教育的場所[1]。
當前我國的科普教育基地已具備較強的科普綜合服務能力,能夠滿足公眾的部分科普需求,對我國科普事業的發展和全民科學素質的提高作出了重要貢獻。但我國科普教育基地的科普能力建設還面臨著比如缺乏總體布局的發展規劃;運營管理上,一些場館存在著重展覽輕教的現象;教育展示的理念和形式缺乏創新等諸多問題亟待解決,制約著科普能力的進一步提升。
一、國外科普場館教育發展回顧
當代歐美科普場館發展的重要特征之一就是場館的教育功能愈發顯著,尤其是博物館的科普教育發展。18~19世紀在歐洲成立的近代博物館,與前代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博物館設施開始關注公眾的需求。19~20世紀初歐洲各國的博物館面臨著深化面向大眾的教育機能的訴求,英國企業家卡耐基強調博物館是擁有教育功能的公共機構。在美國的科普教育機構,其向來重視教育功能,博物館表現出第二教育機構甚至是獨立教育系統的趨勢[2]。1969年向公眾開放的舊金山探索館將世界科普場館的發展從注重展覽展示推向以教育為目的的發展階段;1990年,美國博物館協會將博物館的核心要素歸類為“教育”與“為公眾服務”。
日本的近代博物館在明治維新時期就已效仿歐美誕生,但具有現代科普教育功能的博物館的出現是在1951年《博物館法》的頒布之后。確定博物館公眾教育機構的地位,重視社會需求的娛樂和研究成為博物館應達到的目標[3]。歷經幾十年的發展,日本博物館的建設已形成種類豐富、內容完善的格局,對社會發展、推動公眾科普教育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以東京的國立科學博物館為例,東京科博擁有豐富的微古生物標本、資料、數據,下設產業技術史資料信息中心,專門提供與產業技術相關的資料的調查、信息的收集、評價保存、科普資料的研發工作,科普教育資源豐富。在館校合作方面,東京科博與東京大學、筑波大學等高校合作,共同培育分類學等自然史科學的研究人員。針對想要從事博物館工作的大學生,開放體驗標本資料收集、保管的學習支援活動;開辦“科學交流養成實踐講座”,對通過SC1、SC2課程的學員授予“國立科學博物館認定科學交流者”名稱。除了大學,東京科博也針對小學、中學的學生,通過科學體驗學習項目的教育普教委員會來開發教育項目。
二、四川省科普教育基地建設與現狀
目前,全國教育科普基地共計1080家,四川省在2015-2019年度被認定的全國科普教育基地有23家。以成都市為例,科普基地可大致分為5類:科技、教育類場館,如四川科技館、四川省圖書館;具有科普展教功能的自然、歷史、旅游等社會公共場所,如四川省博物館、成都大熊貓繁育研究基地;科研機構和大學面向公眾開放的實驗室、陳列室或科研中心,包括成都理工大學博物館等;工業企業面向公眾開放的生產設施;現代農業類科普場館[4]。其中,個別科普場所的科普教育能力較為突出,比如成都大熊貓繁育研究基地、成都市動物園等。這些場館發展時間較長,具有豐富的科普教育經驗。如熊貓基地在2000年就已成立保護教育部門,專門從事開發基地的科普教育項目的工作,擁有一支年輕、專業的科普志愿者隊伍;與美國亞特蘭大動物園保持長期的合作關系,在動物、環境保護方面的科普教育能力在國內均屬前沿,具有較高的借鑒價值。
總的來說,通過與國外的科普教育發展的比較來看,我國的科普場館教育雖然已取得一定成績,但可以發現總體而言依然處于一種粗放式的起步階段,發展模式較為單一,尚未形成系統的多元化發展模式。目前存在以下幾個主要問題:
(一)展陳設計與活動策劃能力較弱。場館的教學設備不夠先進,缺乏革新,展教方式是單向的,觀眾往往難以獲得深刻認識
(二)缺少專業科普教育工作者,專業性有待提高
(三)科普活動較少,未能充分利用科普基地設施
三、案例考察分析
(一)成都大熊貓繁育研究基地“熊貓科學探秘館”
“熊貓科學探秘館”以“熊貓研究基地概覽”、“神秘的大熊貓”、“熊貓的戀愛與婚配”、“熊貓的遺傳探秘”、“生命的搖籃”、“熊貓和它的伙伴們”六個方面為展示主題,展示了熊貓基地所從事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成果。其教育目標是向觀眾展示人類對大熊貓的認識研究、保護拯救主題,展示大自然的生物多樣性、鼓勵關注生物多樣性狀況;根據現代社會大人和孩子少有親近大自然的機會這一現狀,強調接觸、互動和實踐,幫助建立人與大自然的情感聯系,從而達到理解和樂于環保行動的效果。
在展覽內容策劃方面,“熊貓科學探秘館”根據大熊貓的分布、成長軌跡、生命周期及生物多樣性主題來區分規劃,分別展示了熊貓的數量分布、身體結構特征、交配繁殖、人工授精、產仔育幼以及其他瀕危物種的信息。與一般的自然科學博物館常設的標本、模型展覽有所區別,科學探秘館旨在激發觀眾“探秘”的好奇心,展覽多以圖片、聲音、文字、視頻的形式,讓觀眾在互動中探尋熊貓的奧秘,諸如電子沙盤互動查詢系統、模擬人工喂養大熊貓體感機、熊貓婚配游戲、3D影院小劇場。導覽媒介有觸摸式電腦、LED電子圖文顯示屏、展覽折頁、看板、互動展品。展區可視信息隨處可見,被安置于館內的各處。采用中、英、日三種語言,呈現形式多樣。說明信息多與圖片一同闡釋式展現,以大熊貓的生命軌跡(發情-交配-產仔-育幼)設計安排參觀路線。
在環境設置方面,熊貓科學探秘館與2017年重新裝修向公眾開放,占地面積約1000平方米,展區沒有實物展品,多為文字圖片等的科普信息展示。內容圍繞大熊貓、以及生物保護的主題展開,展示方法引入了國際最新的展示設計理念和高科技展示方式,采取以多媒體展示為主、大幅展板導視為輔的方式,用40個觸摸屏,向游客分別介紹了大熊貓繁殖、遺傳、營養、內分泌等知識。科學探秘館基本色調為綠、藍、黃、白,其中以綠色、藍色為主調,以輕快明亮的顏色烘托了展示自然、環境的氛圍。館內采用人工照明,燈光柔和不強烈,白熾燈多安裝在天花板上,電子大屏幕起到了輔助環境燈光的效果。墻面多裝飾以大熊貓的大幅攝影作品,突出了“大熊貓”的主題。大熊貓憨態可掬、生動可愛的樣子更加拉近了游客,使游客一進入館內就能感受到輕松、愉悅的現場氣氛。
在科普教育人才培養方面,熊貓基地在2000年便率先引入了國外先進的保護教育理念和方式,成立了科普教育部,目前已配備了專業和專職的教育工作者共23人,從事教材編寫、項目研究、活動開展和雜志編輯等工作。另外,熊貓基地還擁有一支100余人的科普志愿者隊伍,從2015年開始通過“招聘—培訓—實習—考核—上崗”的模式,5年的時間里已培養出11期優秀的志愿者。每年2次的志愿者招聘分為線上和線下兩種方式:線上的招聘面向社會大眾,線下的招聘與成都市各大高校合作,走進校園開展志愿者招聘講座,集結出一批充滿激情與活力的志愿者。他們在基地的各個講解點,通過模型、圖片等手段向游客們展示、講解大熊貓及其伴生動物的生物知識。除了長期的志愿者項目,基地還定期開展“小小志愿者”活動,與成都市的中小學校合作,讓青少年也擁有體驗志愿者的機會,使其在志愿服務中對自己所講解的內容形成更深的印象,加深了對青少年兒童的科普教育效果。
(二)東京國立科學博物館“地球上多種的生物”
東京國立科學博物館分為日本館和地球館,分別展示日本列島的自然、與自然相關的歷史以及地球的環境變動、生物的誕生和滅絕。其中,以自然生物為主題的“地球上多種的生物”展區是我們的主要考察對象。展覽有“海洋生物的多樣性”、“陸上生物的多樣性”、“多樣性的由來”、“系統廣場”、“在大自然生存的各種辦法”、“保護生物多樣性”6個版塊,介紹了在進化的過程中被分成不同種類的動植物是如何在復雜多變的環境中生存、形成自己特有的形態以及生活方式。通過多種展覽手段模擬生物的生活實景,展出動物標本,仿真復原植物,再加以視效、聲效的模擬,給人以強烈的感官沖擊。
在展覽內容策劃方面,“海洋生物的多樣性”展出了大量海洋生物的真實標本和原尺寸復原的模型,解答了海洋的光合生態系統、化學合成生態系統等諸多問題;“陸上生物的多樣性”模擬了陸上的紅樹林、沙漠、濕地等自然環境,展示了在各個環境中生活的形態各異的動植物;“多樣性的由來”、“系統廣場”將抽象問題具象化,來館者能在此了解到生命結構細胞的構成、根據設計圖,合成蛋白質等知識;“在大自然生存的各種辦法”、“保護生物多樣性”使來館者通過真實的標本了解到大自然生態系統的構成和生物多樣性的重要性。依據由淺入深、由表到里的規律策劃展覽結構。采用裸展和櫥窗式展示結合的方式,易于受損的動植物標本被置于玻璃櫥窗;被獨立出來的中心展區展示生物石膏化石模型。大量使用可互動式展品,鼓勵游客動手觸摸。展示手段多樣變化多端。設有觸屏式電腦,大型場景復原:海洋環境和熱帶雨林環境。“海洋生物的多樣性”版塊入口處環繞大型球幕,展現海洋環境,全景畫展示海洋遠景;展品組合多樣:“化石標本+說明牌”組合,“復原模型+圖片+闡述式說明”組合,“多媒體聲像資料+說明牌”組合。
在環境設置方面,展區根據主題的不同設置不同的主題色,“海洋生物的多樣性”以藍色為主色調;“陸上生物的多樣性”以綠色為主色調。整個展廳采用明快、活躍的原色色彩,全部使用人工照明。展區內大量設置的大型LED電子屏除了有展示、模擬背景的功能,也起到了環境照明的作用。穹頂安裝具有聚光功能的射燈,“多樣性的由來”版塊刻意降低照明度,烘托出神秘的氣氛。
在科普教育人才培養方面,東京科博的教育工作者本身就是有實力承擔各種科學研究的科技人員,他們擁有專業的知識,經常前往世界各地考察研究,同時也會接待國外的學者進行交流活動。另外,早在1986年東京科博便引入了志愿者制度,其志愿者隊伍的則主要以退休后的高齡者為主,從事科普講解、樓層導覽、輔助體驗學習等工作。“地球上多種的生物”展區的志愿者科普講解每隔一個小時就會在特定的講解區域進行一次。志愿者在科普道具小推車后通過動物化石、模型向游客講解與恐龍相關的知識。
四、小結
通過以上兩個案例考察分析,我們可以總結出優秀的科普教育場館的幾個特點
1、 極具特色的展覽選題。以大熊貓為主題的展覽在自然科學類的博物館、科技館中較為罕見,而熊貓基地的科學探秘館正是這其中獨一無二的存在。而東京科博則按照其自然科學的展覽主題,由淺到深、由表至里的設置了展覽版塊,最后引導游客了解生物多樣性的重要。
2、 并列式的展覽結構。展區內各區塊以不同主題劃分,屬于并列關系。熊貓基地各區塊的內容相互聯系,按照熊貓的交配、育幼、成長的順序串聯起熊貓的整個生命,令人印象深刻。
3、豐富的信息負載手段。作為科普教育場館的博物館,重點在于教育而非展覽,因此兩館皆拋卻常見的櫥窗式陳列,采用多媒體技術設置多種可參與操作互動的展覽設備,設有看板、LED電子圖文顯示屏、折頁、觸屏式電腦、3D小影院以及互動展品。展示手段多種多樣,圖文并茂全面深入的展示了教育項目。但白璧微瑕的是,熊貓基地館內最常見的觸屏式電腦展覽方式,基本采用闡述式文字說明,主體皆采用陳述式句式,含有大量專業術語,對于沒有專業背景的觀眾,尤其是未成年觀眾來說稍顯乏味沉悶,難以引起強烈的興趣。
4、自然的展場氛圍。東京科博各展區依據不同的展覽主題選定不同的主題色,照明以墻壁射燈為主,輔以大版面的照片,烘托出自然、和諧的氛圍。而懸掛在墻壁四周的科普展板、電子顯示屏營造的環境燈光則強調了科普教育展場“科學探索”的神秘氛圍。
5、專業的科普教育志愿者。無論是熊貓基地還是東京科博,其志愿者都經過專業的培訓,能夠結合展覽內容,從專業的角度對游客進行科普。遺憾的是東京科博的志愿者年齡構成稍顯單一,科普講解方式難以引起低齡游客的興趣。其科普教育主要依托于場館展覽本身,沒有最大化的發揮科普講解志愿者的作用。
五、促進科普教育基地發展的建議
科普場館最核心、最重要的功能是開展教育科普活動,向參與者傳遞科普知識。[5]場館類科普教育基地作為重要的科普教育場所,在館內開展的教育活動需要結合其擁有的科普教育資源,從以人為本的角度出發,建設能夠激發來館者科學探索興趣的、專業的科普教育項目。從本次的考察結果來看,我們初步討論了以下建議:
1、 加強對科普基地的展覽內容策劃和管理,做好科普的基礎建設。要想發揮科普教育基地的科普教育功能,場館的基礎展覽內容建設是最必不可少的重點。場館可以借鑒和參照國內外優秀的科普教育案例,從布局、教育目標、展覽手段、場館硬件設置等方面進行升級,探索適合自己的科普教育模式。
2、 培養專業科普教育人才。首先要確立科普教育人才在科普教育中的重要作用,和大學、中學、小學等教育機構合作進行科普學、科技傳播、博物館學等學科的建設交流。規范培養、管理科普志愿者的方式,豐富志愿者的年齡構成,適當擴大高校志愿者的比例,用他們自身扎實的理論知識和獨特的講解風格為基礎,提高綜合素質和業務能力,定期舉辦志愿者的交流活動。
3、科普基地自身要加強自身營運管理。建設工作要突出特色,各基地應根據自身的實際情況,結合場館特有的科普資源,以滿足社會公眾的科學需求為目的,開展特色鮮明、有實效的科普活動。進一步確立和完善科普基地建設的教育目標、布局規劃、展覽重點、資金運用,保證基地的基礎設施建設。
參考文獻:
[1]孫瑩.科普場館教育功能的類型及其實現機制[J].理論導刊,2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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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堀哲.博物館概論.東京:學文社,2005
[4]賈英杰.科普理論與政策研究初探[M].成都:四川科學技術出版社,2016
[5]蔡黎明.場館非正式學習中的科普教育活動——以上海自然博物館為例[J].科協論壇,20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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