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凌的老琵琶

竇晶

小女孩冰凌有兩個綽號，她都很喜歡。一個是“冰凌花”，這是大家根據(jù)她的名字送給她的;另一個是“百靈鳥”，顧名思義，是因為她那悠揚的歌聲，聽，她又唱起來了！

我愛冰凌花

花開在山崖

迎風冒雪都不怕

寒冷中發(fā)芽

…………

外婆說要像那冰凌花

以后的路就什么都不怕

“冰凌，再來一首！”

“再來一個！”

小伙伴們圍著冰凌，意猶未盡地說。

“我得回家寫作業(yè)了。”冰凌甩了甩兩條烏黑發(fā)亮的小辮子。

“再見！”

“再見！”

每天和小伙伴們玩耍的時間不多，每一次說再見都有些戀戀不舍。

冰凌就是家長們口中經(jīng)常提到的那個“別人家的孩子”。

左鄰右舍的大人經(jīng)常對自己家的孩子說：“你看看人家冰凌，學習好、勤快、孝順……樣樣都比你強。”

冰凌家在一座小縣城里，小縣城坐落在中國北方的一條大江邊。大江邊有一座不算高的山。冬天快結(jié)束的時候，山腳下會有亮黃色的冰凌花從還未消融的薄冰碴下鉆出來，既讓人敬佩又叫人憐惜。

因為冰凌是早春出生的，媽媽又喜歡冰凌花，就給女兒起了這個名字。

這座小縣城給人一種小家碧玉的感覺，街道整潔，綠化也很好。縣城里有一個在當?shù)睾苡忻呐眯校昀锝?jīng)常琴聲繚繞，讓路過的人神思縹緲。冰凌特別喜歡琵琶的聲音，每當想到生活在有一條大江的小城，每日又有雅致靈動的琵琶曲相伴，心中就有滿滿的幸福感。

冰凌的口頭禪是“我家的大江怎樣怎樣”，比如：我家大江里的魚像星星那么多，我家大江的浪花會唱歌，我去我家大江邊捉蛤蟆了……

剛剛認識她的朋友聽到她這么說，總會很吃驚地問：“冰凌，你家一定很有錢吧？！”

每當這時，冰凌都會神秘地一笑，留下一句：“差不多吧！”然后轉(zhuǎn)身跑開。

媽媽經(jīng)常取笑她道：“你可不是富豪家的女兒哦！”

冰凌就會一甩小辮子說：“我是大江的女兒！”

北國四季分明，每個季節(jié)這條大江都會呈現(xiàn)不同的韻味，讓居住在這里的孩子們看得如癡如醉。

春天，琵琶曲《春江花月夜》經(jīng)常若有若無地縈繞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大江兩岸的垂柳冒出嫩綠的芽，風吹過來時，柳樹就像長了一頭秀發(fā)，那“秀發(fā)”隨風飛揚起來，美極了。

此時，小燕子也從南方飛回來了，它們興奮地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從濕乎乎的岸邊銜起泥巴，找個屋檐開始壘窩。小燕子搭的房子特別精致，房子是由上百個小泥巴團兒粘在一起的，里面絮上柔軟的干草。一個溫暖的家里有燕子爸爸和燕子媽媽。

過了兩個月，一窩燕子寶寶就出生了，剛從蛋殼兒里出來的燕子寶寶光溜溜的，沒有一根羽毛。它們張著大大的黃嘴巴整天要吃的，燕子媽媽和燕子爸爸急急忙忙出去抓蟲子，然后嘴對嘴地喂進燕寶寶的嘴巴里。小燕子們爭先恐后地搶蟲子，一點兒都不知道謙讓。

每當這時，冰凌就會很著急，她真想幫助勞累的燕子媽媽和燕子爸爸抓一些蟲子給燕寶寶們吃，可是燕子夫婦看管家門很嚴，是絕對不會讓冰凌靠近的。就連會飛的麻雀想靠近它們的窩，也是妄想。

夏天的時候，知了在樹上安了家，“知了知了”地叫個不停，5歲前的冰凌總是喜歡仰著頭，不厭其煩地問這些昆蟲，“你們究竟知道什么了？”知了們也不理會這個好奇的小女孩，繼續(xù)大聲叫著“知了知了”。

岸邊的野花和蝴蝶在風中笑得前仰后合，蟈蟈在草叢里歡呼雀躍。這一切都吸引著孩子們的注意力，有的抓蝴蝶，有的抓蟈蟈，有的上樹抓知了，亂作一團。從琵琶行里飄出的《塞上曲》幽幽的，淡淡的，仿佛想給熱鬧的空氣降降溫。

僅僅熱鬧了三個月，秋風就迫不及待地刮起來了，柳樹葉慢慢變黃，蟲鳴聲也一天天減弱，昆蟲們都找到了隱身的辦法，用沉默迎接冬天的到來。

冰凌跟那些昆蟲完全不同，她很喜歡冬天。白雪皚皚的山坡，結(jié)著厚厚一層冰的江面，光禿禿的老樹，嘰嘰喳喳不怕寒冷的喜鵲……她覺得冬天的景致就像一幅油畫。

每年冬天從山坡上坐著雪爬犁沖下來的感覺，就像雄鷹展翅。在結(jié)冰的江面溜冰車、打出溜滑，也帥極了。江邊的樹上偶爾會出現(xiàn)霧凇，柔軟的柳枝仿佛穿上了白裙子，一棵棵柳樹美得像白雪公主。小朋友們在柳樹下歡快地打雪仗，喊叫聲仿佛把整個冬天都攪得熱乎乎的。

冰凌還喜歡冬天里的捕魚儀式，那場面聲勢浩大得很。無數(shù)條大鯉魚、草魚、胖頭魚、鯽魚被捕魚團隊從鑿開的冰面打撈上來，大魚們終于呼吸到了新鮮空氣，活蹦亂跳的，可是沒高興多久，它們就被裝進大卡車運到市場去了。

冰凌給南方的表弟打電話：“冬天來我家的大江玩好嗎？透過冰層，你會看見一個美妙的冰下世界呢！”

媽媽笑著問冰凌：“大江怎么成你家的了？”

冰凌很認真地回答：“當然是我家的，我總在大江邊玩，大江特別喜歡我，還經(jīng)常跟我聊天呢，大江給我唱歌，我也給大江唱歌。”

媽媽便不再提出質(zhì)疑，她知道冰凌喜歡什么，就會認為對方也喜歡她，無論對方是一個娃娃，還是一只小狗，或者是眼前這條大江。

在冰凌八歲那年的冬天，發(fā)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冰凌和好朋友雪晴去江上溜冰車，兩人比賽看誰滑得快。

“冰凌，我已經(jīng)超過你啦，哈哈哈！”雪晴笑著喊道，她穿著雪白的羽絨服，戴著一頂紅色棉帽子，一雙紅手套。冰凌在后面看著那頂紅帽子就像小太陽一樣在江面上跳躍，突然，“小太陽”消失在光滑的冰面上。

“啊！雪晴！”冰凌顧不上冰車，火急火燎地跑過去救雪晴。

雪晴在冰窟窿里拼命地掙扎，冰凌哭喊著抓住了她的紅手套，幸好紅手套上有條繩子。冰凌都不知道自己當初哪來的那么大力氣，也不記得是怎么把雪晴拽上來的了，但現(xiàn)在回想起來，真是九死一生！

雪晴凍得臉色發(fā)紫，好在周圍的大人及時跑了過來，很快把兩個女孩送回了家。

雪晴被嚇得不輕，再加上受了寒，大病了一場，病好之后再也不敢去大江邊了，不管春夏秋冬，她都心有余悸地與大江保持著距離。

冰凌說雪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但不管怎么勸說都無濟于事。冰凌也只好換個小伙伴一起去大江邊玩了。

（未完待續(xù)）

? ? ? ? ? ? ? 編輯/王一鳴

（選自黑龍江少年兒童出版社中國冰雪兒童文學童話卷之《冰凌的老琵琶》，敬請關注公眾號“龍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