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秋寒,男,九十年代生人。作品散見于各類刊物和新媒體。出版有長篇小說《鉛華》《仲夏發廊》《長此以忘》《白晝曇花》,小說集《唯不忘相思》《寂寞的女子都是舊相識》,散文集《告別的話由風轉達》,譯著《秋燈瑣憶》。
大部分人都戴墨鏡或口罩。
曹鴻志看了她一眼—就算他戴著墨鏡,燕歌也知道他是看了她一眼的。她希望那是對她“神機妙算”的佩服,不是懷疑或深思。
之前,他們走在門外那條潮濕陰暗的走廊里,以肉身切割著門縫中透出的一道一道斷續的光時,曹鴻志最后一次和她商量墨鏡的事。他覺得幽閉的環境里戴墨鏡反而引人注目。燕歌堅持己見,說到這里來的人肯定都戴。
“我還是戴著。你戴不戴隨你。”
在他們的對話中,一旦她表現出隨意的態度,不管了的聲氣,他就還是聽她的。曹鴻志不會因此難為情,好像喪失了男人的尊嚴。相反,經過了最后爭取,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他都問心無愧了似的,并把“不跟女人為小事計較”當作紳士風度。
一起等待的還有另外兩對夫婦和一個單身女人。只有其中一個略有些年紀的太太沒有采取任何遮擋容貌的措施。她生著圓飽飽的臉,眼睛清亮有神,抿著的嘴向兩側稍提,這使她的梨渦保持著,顯得親切和善。整個人充盈著健康的活力。她和丈夫小聲說話時口音有些重,裝扮也稍稍落伍了點,但那不對勁的尷尬的服飾搭配也一定是她為了來到這地方而準備了很久的。擁有此類面孔的女人在鄉下地方是很多男人擇偶的首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