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時期機構編印防疫文獻提要綜述

王兆輝 王祝康 傅曉嵐

【摘要】國民政府各個機關事業單位相繼編印了一些防疫推廣手冊、防疫計劃或調研報告等。這些防疫文獻并非一般個人的研究著述，而是具有官方性質的記錄文本，不僅是研究民國時期防疫事業的第一手資料，更為中國現代各種疫情防控工作提供實際案例，積累實踐經驗，因而具有相當的歷史意義和學術價值。

【關鍵詞】民國? 機構? 防疫文獻

晚清時期，公共衛生被納入國家行政管理體系。英國辦理清朝海港檢疫，實為中國近代衛生行政的濫觴。清末新政時期，民政部下轄衛生司，乃中國最早的衛生行政機構。民國初期，內政部亦設衛生司，重要工作是為防治東三省及綏遠、山西等地的鼠疫。1919年，國民政府設立中央防疫處。數十年來，中國飽受戰火侵擾，人民生活動蕩，瘟疫易于流行，“防疫第一”成為推行衛生工作的重要口號。

在此期間，國民政府各個機關事業單位，相繼編印了一些防疫推廣手冊、防疫計劃或調研報告等。這些防疫文獻并非一般個人的研究著述，而是具有官方性質的記錄文本，所涉范圍包括江西、貴州、福建、四川、山西、山東、江蘇、浙江、寧夏、甘肅、重慶、天津等地域的政府管理機構、農業院所、社會團體等單位，并廣泛囊括了農村家畜防疫、社會民眾防疫、軍隊救護防疫、血清疫苗研制以及防疫單位、防疫人員、防疫會議、防疫政策法規等各個方面，不僅是研究民國時期防疫事業的第一手資料，更為中國現代各種疫情防控工作提供實際案例，積累實踐經驗，因而具有相當的歷史意義和學術價值。

一、《家畜防疫》

江西省農業院編的《家畜防疫》，被列為“推廣叢書畜字第一號”，1935年12月初版，1936年5月再版，1938年11月刊行第3版，1939年8月刊行第4版，1940年6月刊行第5版。

1933年7月，江西省政府省務會決議籌設省農業院，主辦江西全省的農業試驗、農業推廣及農業教育，謀求農業技術改進與農村生活改善。江西省農業院下設獸醫畜牧部，附有家畜防疫處所，其中各行政區防疫處8處，各縣防疫暨診療所19所，使得江西全省基本建立起家畜防疫運行機制。民國時期，江西省農業院主要開展了牛豬瘟疫、水稻害蟲及水果蔬菜害蟲的病情防治，還進行了防疫血清疫苗的研究試制，并編印《家畜防疫》《永吉兩縣防治牛疫紀實》《家畜防疫便覽》等防疫專題文獻。

僅從再版次數上看，《家畜防疫》應是江西省內普及程度較高的一部家畜防疫文獻。該書概述了家畜傳染病的意義、家畜傳染病的猛烈性、破除迷信的必要性、家畜傳染病的癥狀、家畜傳染病的預防、家畜傳染病的處置辦法等六個方面的內容。其中，編者就家畜傳染病的預防措施，列舉了十條方法：（1）畜舍內要干燥清潔;（2）千萬不要把糞和污穢的東西堆積在畜舍;（3）飼料飲水要新鮮清潔;（4）鄰村或者本村發生牛瘟、豬瘟、雞瘟的時候，自己的牛、豬、雞千萬不可放出;（5）堆積病畜糞草和病畜放牧的地方，切不可讓健畜接近;（6）回收病畜人家的水桶及用具，禁止病畜人家在公共水塘里清洗用具;（7）不要去發病區域買家畜和飼料，尤其不可買病畜的肉或皮毛;（8）最安全的方法就是打預防藥水針;（9）附近發生疫情的時候，要天天把畜舍打掃清潔，常常用石灰水涂灑;（10）有病畜的人家，千萬不可互相往來①。

二、《永吉兩縣防治牛疫紀實》

江西省農業院編印《永吉兩縣防治牛疫紀實》，于1937年1月出版。

江西吉安、永新等縣發生重大牛瘟疫情，波及范圍達兩縣十二個區之廣，瀕于危險之耕牛不下六七萬頭，處置稍有差池，春耕時期的數十萬農田將有牛荒之虞。江西省農業院暨獸醫組防疫隊經過四十日的努力奮斗，遂將永吉牛疫完全肅清。此項工作“惟大規模的牛痘防治，非特在江西為創舉，即通全國似亦所未前聞”②。時任江西省農業院院長董時進亦說道：“惟大規模的家畜防疫工作，在國內尚屬創舉，同人亦缺乏此種經驗，故所采辦法，爰將辦理經過刊印紀實，以供關心民疫者參考。”①此即為《永吉兩縣防治牛疫紀實》的編印背景。

《永吉兩縣防治牛疫紀實》主要包括省府令永吉縣府之原令、防疫人員之分配及業務進行綱要之擬定、厲行防疫區牛舍清潔、防疫工作實施概況、損害調查統計、實施防疫期間所需經費及關系規章表式等內容。書前有江西省農業院獸醫組防疫人員赴永吉防治牛疫之合影。在永吉兩縣防治牛疫過程中，江西省農業院根據各個實施環節，制訂了詳細的防疫程序：（1）協同縣長或科長赴疫區;（2）成立防疫委員會，會同召開全區保長會議;（3）詢查各保牛疫現況，臨時登記;（4）詢查本區交通徑路，以便分設交通監視站;（5）分配防疫員駐地，并設通信班及交通站丁;（6）由縣錄省頒防疫辦法公布;（7）由區署會同本事務所布告關于防疫之一切規則;（8）限期各保造具疫牛清冊及健牛清冊;（9）全體牛只健康檢查及病牛集中監視;（10）開展防疫經費商籌②。此次牛疫遍及兩縣全境。其中，永新縣僅第四、五兩區倒斃耕牛4652頭，吉安縣僅第二區倒斃1950頭，合計倒斃耕牛6602頭，占三區總牛數39.8%。其數量之巨，誠為浩劫③。

三、《福建省地方病情形與防治》

福建省政府秘書處編印的《福建省地方病情形與防治》，被列入《閩政叢刊》，于1939年在永安印制。

1936年，福建省政府為統一全省衛生行政，在民政廳內設立衛生科，綜理全省衛生事宜。衛生科設防疫股，專理防疫。同年又設立省立衛生試驗所，辦理地方病調查及衛生檢驗工作;設立省會衛生事務所，內設防疫組，管理省內一切防疫事宜。1938年，衛生科擴充為全省衛生處，置防疫股管理全省防疫事宜。同時，每縣區均設立衛生院所，擔負各縣防疫責任。

《福建省地方病情形與防治》是記錄福建省防疫工作的重要文獻。全書分為序言、本省疫病蔓延之原因、本省之重要地方病、本省地方病之防治情形等內容，主要講述了福建省的瘧疾、鼠疫、麻風、住血吸蟲等主要地方病情，介紹了福建省疫病的蔓延原因、分布、數量與防治情況。

《福建省地方病情形與防治》指出：福建地近熱帶，氣候濕熱，適合各種動植物的繁殖。致病的病原物與其傳染媒介亦易滋生，且極普遍。由于當地人民素不講求衛生，不潔習慣、不良環境與不健康的職業，更能助長病原物的散布。故此，福建省的疾病種類在當時全國位列第一，以至于福建被視為研究傳染病的最好地方①。編者認為：氣候、生活習慣與職業及交通問題是造成福建省疫病蔓延的主要原因。在福建各地方病中，瘧疾是最重要的地方病，其分布遍及全省，除平潭外，各縣均極為盛行，并且每年在夏秋兩季流行。在所有疾病中，瘧疾的發病數約占百分之二十，死亡率為百分之三，每年死亡人數約為四十萬人②。與瘧疾相比，福建的鼠疫傳播快，死亡率更高。“鼠疫的死亡率甚高，平均為百分之七八”，且“鼠疫之損害，不僅死亡而已，其可怕情形，過于洪水猛獸。某鄉發現鼠疫，則全鄉居民逃散一空，影響了社會程序，民眾安寧甚大”③。

四、《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總會救護總隊部防疫計劃》

1937年，中華民國紅十字會救護總隊在武漢成立，是中國紅十字會總會下設的戰時醫療救護組織。1939年2月，遷到貴陽圖云關。紅十字會救護總隊設有醫療大隊、手術隊、防疫隊、護士隊等。時任救護總隊長林可勝指出：“當前方忠勇將士浴血抗戰之際，惟同時不可忽視者，即保健防疫工作。歷來各國戰爭，士兵死于病疫者，往往較陣亡者為多。試看我國軍隊，既缺乏衛生常識，又多營養不良，體格孱弱，疾病叢生，無辜而死亡者不可勝數。故欲保全軍隊實力，增強抗戰力量，保健防疫工作，實不容忽視！本會有鑒于此，爰于救護醫療事業之外，兼及保健防疫工作，由醫防隊及衛生隊負責推進，而以醫療隊協助之。工作范圍，除致力于各種疾病之預防、環境衛生之改良外，于各處遍設滅虱站，辦理滅虱治疥工作，或可喚起各部隊及社會之關注而共同努力。”④由是，在全面抗戰時期，紅十字會救護總隊部遂編印了《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總會救護總隊部防疫計劃》數種。

1939年12月，紅十字會總會救護總隊部刊行由容啟榮等執筆編著的《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總會救護總隊部防疫計劃一》。該計劃分為防治計劃、診療簡要、預防方法三章內容，另附圖八幅、附表二張，主要講述斑疹傷寒回歸熱及疥瘡之防治。1940年5月，再版刊行容啟榮等執筆編寫的《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總會救護總隊部防疫計劃三》，主要介紹霍亂、痢疾及傷寒的防治。1940年8月，亦再版刊行由施正信、周壽愷執筆編著的《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總會救護總隊部防疫計劃二》，主要講述瘧疾之防治。《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總會救護總隊部防疫計劃》旨在注重各種重要急性傳染病的防治，計劃中除詳列各種疫病的預防方法外，兼述治療簡要，以求防治兼收之效。

1944年，紅十字會總會救護總隊部在重慶刊行胡蘭生編著的《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總會救護總隊部三十三年工作計劃》，亦涉及傳染病防疫事項。此外，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總會救護總隊部還編印《飲水傳染病之防治》《天花之防治》《營養不良疾病之防治》等，以面向全國推廣保健防疫工作。

五、《二十九年度獸疫防治報告》

據葉仰山撰寫的“序言”，《二十九年度獸疫防治報告》蓋于1941年由四川省農業改進所暨獸疫防治督導團編印。

四川省獸疫事業始于1936年開展的家畜保育所運動。1937年建立血清廠，開始制造血清菌苗。1938年建立獸疫防治督導團，分赴各縣防治豬牛瘟。同年9月，四川省農業改進所成立，全省獸疫防治工作迅速發展。1940年進展更速，各縣爭先恐后請求防治。四川省通過數年的防治實踐總結經驗：預防重于治療，事績勝于宣傳。獸疫防治問題，不在于如何設法推動民眾，而在于如何大量供給血清菌苗及普及訓練技術人員。于是，四川省農業改進所將二十九年獸疫防治經過，刊印公布，以期引起各方關注，加以推廣①。

《二十九年度獸疫防治報告》較為全面系統地記錄了1940年四川省境內牛瘟、豬瘟等獸疫疫情與防治的相關情況。該報告包括緊急防疫、豬丹毒預防注射、省會外圍牛瘟防治、川北廟會防疫（牛瘟）、川南糖區防疫（牛瘟）與附錄等內容：“緊急防疫”部分，概述了資中、內江、永川、南川、榮昌、三臺、黔江、資中、隆昌、巴中、綿竹、奉節、大竹、北川、劍閣、閬中、汶川、忠縣等二十六個縣區的疫勢與防疫實施情況;“豬丹毒預防注射”部分，介紹了郫縣、仁壽、簡陽、溫江、南充、灌縣等六個縣區豬丹毒疫情與注射實施情況;“省會外圍牛瘟防治”，記述了金堂、中江、廣漢、德陽、羅江等五縣區牛瘟疫情與防治實施情況;“川北廟會防疫（牛瘟）”“川南糖區防疫（牛瘟）”則分別報告了各自區域的牛瘟疫情防治工作;“附錄”部分，輯錄了《防治獸疫注射數字總表》《防治獸疫直接挽回經濟損失表》《防治獸疫分縣注射數字表》《各縣緊急防疫注射數字表》《省會外圍防治牛瘟注射數字表》《豬丹毒預防注射分縣注射數字表》《川北廟會防疫（牛瘟）注射數字表》《川南糖區防疫（牛瘟）注射數字表》《防治獸疫工作分類注射數字表》等九種有關獸疫防治的統計表。

在四川還有一些防疫文獻：1931年，四川省農業改進所編印《四川省獸疫防治報告二十七年度》;1939年12月，財政部四川煙葉示范場編印《青蟲防治淺說》;1940年，四川省農業改進所編印《紅蜘蛛防治淺說》《桑木虱防治法》，1942年編印《三年來之棉病防治》，1943年編印《地老虎防治淺說》。1943年4月，四川省農業改進所編印的《防治豬鎖喉瘋（豬肺疫）的方法》小冊子，被列入《農林淺說》。該書分為概述、傳染情形、癥狀、療治、預防等五節，簡要介紹了防治豬鎖喉瘋（豬肺疫）的基本方法。1944年，四川省農業改進所還編印了《四川省農業改進所病蟲防治督導團三十二年年報》等。

六、其他機構防疫文獻

1913—1930年，伍連德編纂、東三省防疫事務總處陸續印制了《東三省防疫事務總處報告大全書》七冊，這是中國第一次大規模地系統記錄東三省地區暴發肺疫流行病的情況。

1919年，王承基總纂輯、山西防疫總局編輯處纂輯的《山西省疫事報告書》，由上海中華書局出版。該報告詳細記載了1918年晉北流行肺疫的防治情況。

1926年，北京中央防疫處編印《中央防疫處一覽》。

1928年，國民政府內政部編印《全國防疫計畫書》。

1929年，國民政府衛生部在南京編印了《辦理綏遠臨時防疫經過匯編》;綏遠省政府臨時防疫處編輯、綏遠省民政廳刊行了《綏遠防疫特刊》;浙江省海鹽縣政府刊行了《海鹽防疫報告》。

1931年，國民政府南京中央防疫處編印了《中央防疫處十二周年刊》;國民政府救濟水災委員會衛生防疫組駐鄂辦事處編印了《國民政府救濟水災委員會衛生防疫組駐鄂辦事處工作報告》;工商部青島商品檢驗局編印了《制造獸疫血清和預防液普告農商書》;實業部青島商品檢驗局編印了《實施牛疫預防注射告農民書》。

1932年，江蘇省立徐州民眾教育館編印了《徐州防疫委員會工作報告》。

1933年，福建省會公安局衛生防疫會編印了《福建省會衛生防疫委員會報告書·第一期》。同年6月，中央防疫處編印了《民國二十、廿一年度中央防疫處報告》。

1936年，軍醫教育班學員班編印了《軍陣防疫學》。

1937年，衛生署西北防疫處在蘭州編印《家畜防疫須知》。

1938年，傅汝勤編著、天津特別市公署編印了《天津特別市公署防疫報告》;（偽）天津市衛生局編印《天津特別市公署二十七年夏季防疫報告》。

1939年，中央防疫處在昆明編印《中央防疫處二十八年度工作報告》;江西省第七行政區家畜防疫處編印了《江西省第七行政區家畜防疫處概況》。

1940年，軍醫署在重慶編印《霍亂防治實施辦法》。同年，（偽）中央防疫委員會編印《二十八年度防疫匯報》《二十八年度防疫匯報》;1941年編印《三十年度防疫匯報》;1942年編印《華北防疫委員會三十年度防疫匯報》。

1940—1942年，華北防疫委員會常務委員室編輯發行《華北防疫委員會工作季刊》。

1942年，四川省天全縣地方行政干部訓練所編印的《衛生常識時疫預防法》，分別從空氣、日光、水、土地、房屋、衣服與食物之衛生等方面講述了衛生基本常識與疫病預防方法。

1943年7月，寧夏省農林處、西北獸疫防治處寧夏工作站編印了《寧夏省河西六縣畜牧獸疫調查報告》。同年，衛生署在重慶編印的《衛生署第二次全國防疫會議報告》，記錄了此次會議召集經過、出席人員、分組審查一覽表、各長官致辭、各組決議案等相關內容。

1944年7月，浙江省衛生處編印《防疫法規法令匯編》。

1946年7月，冀晉新華書店編印了《牲畜防疫與飼養》。

1947年，國民政府行政院新聞局在南京編印《防疫運動》等。

此外，還有一些出版信息不詳的防疫文獻，如上海印書館出版的《哈爾濱傅家甸防疫攝影》，著者、出版時間不詳;京師模范通俗教育講演所編輯，通俗教育研究會發行的《防疫講話》;《下關防疫醫院第一屆征信錄》，著者、出版時間不詳;《中央防疫處全年報告》第二冊（自十二年十二月至十三年十一月），出版時間不詳;國民政府衛生部醫療防疫總隊編印的《衛生部醫療防疫總隊業務概況》油印本，出版時間不詳。

七、結語

據目前的歷史研究成果來看，中國傳染病疫情暴發次數自古至今呈現逐步遞增的態勢，民國時期中國疫情比以往尤其頻繁。至于中國記載疫情的歷史文獻，上可追溯到《尚書》《詩經》等;也有一些醫學著述，如《金匱要略》《太平圣惠方》等有所涉及。但這些文獻大多只有零星的記錄，或是對疫情現象的描述，或是對疫情結果的記述，抑或是關于疫情經驗的總結，鮮有針對性的科學驗證或對治療方法的系統研究，這也使得中國古代社會有關疫情的專題文獻較為稀少。譬如，對于鼠疫，直到清朝，人們才漸知此種瘟疫與鼠蚤有密切關聯。清乾隆年間，始有師范《滇系》、洪亮吉《北江詩話》等記載老鼠引發瘟疫的疫事。《鼠疫治法》《鼠疫匯編》等鼠疫專著，則直到清末才出現。

晚清民國時期，是前現代中國向現代中國的轉型過渡階段，傳染疫情形勢更為嚴峻。鴉片戰爭后，入侵清朝的外國軍隊將霍亂傳入中國，并由北京、上海、湖州、廣州、寧波等地逐步蔓延至全國各地。1894年，香港鼠疫大流行，波及內地。1910年，由西伯利亞傳入的病菌引發東北第一次大規模的鼠疫。1920年，東北再度發生鼠疫大流行。1917年內蒙古、山西暴發鼠疫。全面抗戰后，日軍在云南、湖南、福建、江西、浙江等地投放鼠疫桿菌，悍然發動反人類的細菌戰，致使生靈涂炭。

晚清民國時期，亦是中國防疫事業從無到有，快速向現代防疫體系轉化的歷史時期，從而衍生出一系列的疫情專題文獻。這些文獻是中國現代傳染疫情醫學的重要組成，勾勒出中國現代疫情醫學事業的發展脈絡。（1）從文獻主題上看，民國時期的疫情文獻主要從發病對象、傳染菌種、醫學治療等角度出發，包括家畜獸疫文獻、鼠疫文獻、防疫文獻、免疫學文獻等，中間或有交叉。（2）從時間范疇來看，防疫文獻多產生于疫情發生之后;在時間線上，防疫文獻數量在抗戰時期快速地增長。這主要是因為農業生產是支撐中國人民取得抗日戰爭勝利的最基本的物質基礎之一，而家畜又是農業可持續發展的核心力量，因而家畜獸疫防疫至關重要。同時，日軍發動的細菌戰也迫使中國防疫工作必須要快速成長起來。（3）從地域范圍來看，疫情發生地是防疫文獻的主要出版區域，如江西省編印《永吉兩縣防治牛疫紀實》，寧夏省編印《寧夏省河西六縣畜牧獸疫調查報告》等。（4）從編輯出版者來看，政府機關、科研院所、社會團體是防疫文獻的主要編著機構，如中央防疫處及衛生署、江西省農業院、四川省農業改進所暨獸疫防治督導團、紅十字會總會救護總隊部、東三省防疫事務總處、山西防疫總局等。

前文所列均是從防治的角度來探討傳染疫情的專題文獻，可以說基本上囊括了民國時期機構編印的防疫文獻。其中，所述提要版本多為油印刊行者，主要為一地有關豬、牛等家畜獸疫及鼠疫傳染疫情文獻。這些文獻既為油印，且編印多為一版，能夠完整保留下來實屬不易。此外，《東三省防疫事務總處報告大全書》與《山西省疫事報告書》是民國時期有關機構系統出版的最為全面系統、規模宏大、體系完備、內容翔實的兩種防疫文獻，值得后人探究。

〔作者王兆輝，重慶圖書館特藏文獻中心副研究館員;王祝康，重慶圖書館特藏文獻中心研究館員;傅曉嵐，重慶圖書館特藏文獻中心副研究館員〕

Summary of Anti-virus Documents Compiled and Printed by Public Institutions in the Republic of China Era

Wang Zhaohui， Wang Zhukang & Fu Xiaolan

Abstract：The public institutions of the National Government in the Repblic of China era successively compiled and printed some promotional?manuals， plans and investigation reports on anti-infectious diseases. These anti-virus documents are not research works of individuals in the?general sense but official records. They not only offer the original information about the anti-virus work in that era， but also， what's more?important， provide hands-on cases and experiences for the fight against infectious diseases in modern China. Therefore， they are of great?historic significance and academic value.

Keywords：Republic of China， institutions， anti-virus documents

①江西省農業院：《家畜防疫》，1940年，第9頁。

②江西省農業院：《永吉兩縣防治牛疫紀實》，1937年，弁言。

①江西省農業院：《永吉兩縣防治牛疫紀實》，1937年，院長序。

②江西省農業院：《永吉兩縣防治牛疫紀實》，1937年，第5頁。

③江西省農業院：《永吉兩縣防治牛疫紀實》，1937年，第14頁。

①福建省政府秘書處：《福建省地方病情形與防治》，1939年，第1頁。

②福建省政府秘書處：《福建省地方病情形與防治》，1939年，第6頁。

③福建省政府秘書處：《福建省地方病情形與防治》，1939年，第10頁。

④容啟榮等：《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總會救護總隊部防疫計劃一》，紅十字會總會救護總隊部，1939年，緒言。

①四川省農業改進所：《二十九年度獸疫防治報告》，1941年，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