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馬
昨晚夢到去世一年零三個月的父親,他死在家里一個月后才被發現。
夢中,父親和我去參加老松田的葬禮,他手里提著從葬禮上帶回來的禮品袋子。父親那天身穿二十年前退休時留下來的黑色西裝,現在看起來又肥又大。父親年邁的身體小了一圈,又一圈。
這些年父親搬過幾次家,每次都要扔很多東西,扔得最多的就是衣服,也有很多母親的衣服。以前父親的衣柜一多半都是西裝和白襯衫,現在只剩下這件黑色和那件灰黑色的。
父親一直盯著電車上顯示站名的提示屏,“下一站濱松站。”
“到日暮里換車,是嗎?”父親問我。
“是,說過幾次了,您就放心吧。”我說。
順便說一下,這盡管是個夢,但和現實發生的一模一樣。我也能記住我那天穿的衣服。上衣是深棕色的綢面禮服,下身是黑色的西服裙,拿的包是母親留下來的黑色皮包,我只有在葬禮的時候用過。那天因為一點瑣事,和父親發生過爭執,險些錯過電車遲到了葬禮。
“我老了,老到不認路了。”
“你要知道你老了就不應該去那么遠只為求一張簽。”我說,這也是我和父親爭執的原因,“你萬一出個三長兩短可怎么辦?”
我和父親約好新年第一天去神社參拜求簽。便利店臨時給我加班,非要我去不可,我只能和父親商量推遲幾天回去。結果父親瞞著我,一個人坐了近兩個小時的車,去了高尾山。父親腿腳不好,想一想我就后怕。
“你不要覺得我不中用了。”在電車上父親嚴厲地說,旁邊的人輕聲咳嗽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