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暢 守業之外更想創業

呂曉峰

劉暢擁有多個身份：標準的80后，董事長，媽媽，女兒— 生于1980年的她是新希望六和董事長， 以及一對雙胞胎的媽媽，而她的父親， 則是在中國有著廣泛知名度和影響力的 企業家、新希望集團董事長劉永好。 2013年，劉永好正式宣布不再擔任 新希望六和董事長，劉暢成為公司第六 屆董事會董事長。這傳遞了一個非常明 確的信號：接班。這個之前被小心保護 起來的“富二代”，因為家族財富和他 父親的光環，引起了廣泛的關注。 但在此之后時間不長，她又從公眾 視線當中消失了。等她在三年之后再復 出時，她的發型由短發變成了長發，而她 帶來的，是一個業務格局被全新勾勒過 的新希望六和。“我是一'位守業者，也是 位創業者。”這是劉暢對自己身份與責 任的最佳寫照。 年少時：想當社交名媛曾做雅芳推銷 劉永好是在1982年開始走上養鵪鶉 和小雞的創業道路。劉暢說：“我記得 我小的時候，父母一邊泡腳一邊說著企 業的事情，我爸說過一個廣告詞，養豬 希望富，希望來幫助，通過四川臺播遍了 全國各地。我們是農業企業中最早在省 臺打廣告的，最早在鄉間城市墻壁畫廣 告的，而很多廣告詞就是一家人坐著泡 腳的時候想出來的。” 劉永好的事業越做越大，作為獨生 女的劉暢，人生也隨之改變。“我回想 我自己，從頭到尾不是典型的乖乖女， 從小到大跟每個普通人經歷過一樣的 事情，甚至小時候干過很莫名其妙的事情。 我在14歲讀初中時，其實有一個 挺遠大的志向，就是要做一個社交名 媛。那時放暑假要去英語角練英文，我 就跑到復印店，挑了有花有草的名片 紙，把自己名字、年齡、BP機號碼印在上 面，一邊跟人家交流一邊發名片，希望 大家記住我。后來父母看到這個名片，一臉哭笑不得，最后把名片沒收了。前幾天 有一次我爸開他保險箱，滑出了我當時 的名片，我撿起來跟我爸相視一笑，才 知道爸爸蠻欣賞我的創意。” “雖然我跟別人的家庭環境非常不 樣，而事實上，我自己有過很多不一樣 的選擇，不一樣的心態。我很小的時候 就想，千萬不要跟父母要錢，就想要賺 錢證明自己，所以我在初中的時候去做 雅芳小姐，賣化妝品，晚上宿舍一熄燈， 就看我打著手電筒把別人的宿舍門推 開，給她們講，這個口紅怎么樣，這個眉 筆怎么樣。” 1994年，劉暢被父親送到美國的高 中留學，那時的她有著“特別頹，特別垮 的勁，染成黃頭發、白頭發，表達不一樣 的自己”。“在國外那一段去接受自己， 斤自己內心聲音的時期，對我來說， 是收獲最大的。我不停地折騰，包括自 己做了很多所謂不同領域的創業項S， 那時候還沒有互聯網。”失敗過：收購11家企業錢打了水漂 當下的中國商界，許多“企二代”往 往不愿接班，而劉暢和娃哈哈創始人宗 慶后的獨女宗馥莉，卻都選擇了進入家 族企業工作。 結束美國高中留學后，劉暢進入北 京外交學院就讀外事文秘專業，后又在 父親朋友開的廣告公司工作，最后在父 親安排下回到成都，進入新希望集團成 立不久的新希望乳業控股有限公司，以 “李天媚”的名字隱瞞身份擔任辦公室主任 2002年起，新希望乳業在一兩年內 收購了11家企業，并大手筆投放廣告。 然而，他們忽略了被收購企業的整合重 組，結果是渠道沒有鋪開，錢打了水漂。 這對急于證明自己的劉暢，是個很 大的挫敗。2004年，為“調整心情”，她 離開新希望集團，在成都春熙路開了家 小飾品店，跟朋友拿著大黑塑料袋去廣 州、義烏進貨……直到后來她去北大讀MBA， 這個生意很好的小店才關掉。 劉暢回憶，她大概十年前決定回新 希望集團，是基于兩個考慮：“這個家庭 的存在跟公司的成長是息息相關的，完 全不可分割。因為我們每一份感情都投 入到里面，如果不參與到這個事業當中， 跟家里的話題就少了。”“我小時候爸爸 就開始創業，創業者的生活完全沒有自 己的時間。我跟父親碰面的時間很少， 媽媽也放棄事業回到家里支持他，我 到美國留學再到北京讀書，我們也是分 開的。我媽說你為什么不換一個角度思 考，把公司當做家，你跟爸爸工作的時 間就是父女相處的時光。我覺得我媽是 個有智慧的人。對于家人來講最核心 的就是陪伴。因此這兩點從情感角度說 服了我自己。” 2008年，在北大國家發展研究院院 長周其仁“畢業論文寫養豬”的要求下， 劉暢“豁出去”了解農村：去樂山現代示 范養豬場，訪問農戶，看了所有類型的 豬舍，了解新希望集團經營模式。 2011年全國“兩會”上，劉永好首 次帶劉暢正式出場，并主動向媒體推介 她。那之后，劉暢被公眾視為新希望集 團未來的接班人。 遇恩師：受輔佐三年今獨挑大梁 2013年5月，62歲的劉永好走出了讓 女兒接班至關重要的一步棋：他卸任新 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由時年 33歲的獨生女劉暢接任，華南理工大學 教授、博導陳春花則被任命為聯席董事 長兼CEO， 擔起“輔佐”重任。 新希望六和是在2010年由新希望與 山東六和集團重組而來。而陳春花早在 2003年就接受山東六和集團創始人張 唐芝邀請，由顧問出任總裁，轟動一時。 陳春花當時一上任就遇上非典疫情，次 年又爆發禽流感，飼料行業遭遇嚴重危 機。不過，陳春花只用一年就化險為夷， 還將銷售額從28億提至74億，讓六和一 躍成為行業領先者，自己則功成身退， 重返校園。 然而，由于禽流感的沖擊、速生雞 事件以及合并之后的文化沖突，重組后 的新希望六和業績連續下滑，2012年年 報顯示，公司凈利潤17.07億元，同比下降35.4%。 危機中，陳春花受劉永好邀請出任 新希望六和聯席董事長，直到2016年5 月底卸任。她的改革成果有S共睹：以 之前單純以飼料為主，大力向養殖基地 端與食品消費端“兩端”發展，從2013年 到2015年凈利增幅累計達到27%。 劉暢在演講中提到：“我們從種苗 到飼料到屠宰加工，整個產業鏈太長了。 前三年陳春花老師跟我們一起做，分成 兩端，前端是農牧端，跟農民養殖戶打 交道，把肉的質量做得越來越好。后面 是食品端，我們創造了美食研發中心，你 們吃真功夫，吃的所有中餐、西餐，其實 我們都有參與。” 劉暢對陳春花用了“非常感恩”的 評價：“她對企業做了很好的規劃，這也 使得新希望比起其他一些傳統企業布局 更早、思路拓展更早。” 劉暢接棒執掌上市公司后，推動公 司由過去主要賣飼料向養殖端轉型。 2016年，也就是劉暢接班后的第三年， 新希望六和宣布以6.16億元收購本香農 業70%股權，并擬投資88億元，用3到5 年時間以“公司+家庭農場”等方式發展 1000萬頭生豬養殖。這是新希望六和當 時最大的一筆投資。 劉暢表示，新希望六和要從一個 以生產為主的大商家變成一個養殖戶 的服務者。下一步就是要將公司變得更“痩”、更有“肌肉”。她相信，今后的新 希望六和也許不是成長速度最快的企 業，但公司的穩定性依然是中國民營企 業中的佼佼者。 展未來：新希望要著力打造品牌 作為80后少掌門，獨立接手新希 望六和，面臨哪些挑戰？面對媒體的提 問，劉暢回答到，雖然新希望已經在全 球30多個國家擁有600多家公司，營收 超過1000億，成為全球第二大飼料生產 企業、中國最大的肉蛋奶綜合供應商， 但這些成績并不能讓她高枕無憂。現實 是，農業企業估值很低，向互聯網轉型 困難重重。 “我獨立擔任董事長后，一開始蠻 怕的。那時最大的聲音是互聯網顛覆整 個世界，我很惶恐，怕在互聯網時代傳統 企業被沖走。我參加各種E M B A班、培訓 班、創業營，因為和不同的人溝通，才知 道這個社會的真實情況是什么樣的。” 在劉暢看來，現階段單純農業的估 值不高，但農業是食品的基礎，而食品 是人類最基本的需求。在中國消費升級 的背景下，城市消費人群需要更好的食品，更安全的食品管理。食品消費發展 空間大，估值也較高。 因此，這幾年，公司將實體業務分 成兩端：前端是農牧端，跟農民、養殖戶 打交道。后端是食品端，成立美食研發 中心，把中餐標準化，和消費者打交道， 希望通過社會化餐飲和互聯網渠道，找 準不同的消費群體。因此，需要對公司 做數據化、互聯網化改革。“我們是一 個純粹市場化企業，是社會倒逼我們在 變，也是我們自己拔自己的毛，逼著自己在變。” 挑戰不僅僅來自企業本身。目前， 中國民營經濟總體上也面臨不少困境。 劉暢對記者說，來自外部的普遍性難題 融資難、賦稅成本高和人工成本上 漲。部分行業對民營企業的開放程度相 對國有企業也有一定區別。來自民營企 業內部的問題則是人才問題。雖然隨著 近幾年部分大型民營企業的崛起，這一 現象有很大好轉，但相比國有企業、外 資企業，民營企業對人才的吸引力仍然 有一定差距。為了吸引人才，劉暢大力倡 導人才年輕化。“公司不論資排輩，每個 人都有機會和最高領導人表達觀點，讓 團隊迅速成長。” 對于公司的未來，劉暢有自己的愿 景。“別人看我們經常看不清楚，新希望 到底是一家飼料公司、養殖公司，還是 食品公司，投資公司？這就像大家不清 楚G E是做燈泡還是做汽車的，但知道 G E是非常值得信賴的品牌。新希望就是 要成為這樣一個品牌。” 目前，新希望旗下食品業務包括畜 屠宰、肉制品深加工、中央廚房等細分 領域。相比屠宰環節，肉制品深加工和 中央廚房產品具有更高的毛利率，增長 空間也更為明顯。 劉暢的野心不僅體現在實業上， 金融投資也是新希望集團的重要板塊。 “通過民生銀行參與金融與投資，我們 學會了如何做金融，也理解了金融對實 業的意義。” 此外，新希望也在努力擴張其國際 化的步伐。“我覺得國際化是一個巨大 的增長空間，新希望在澳大利亞投了很 多企業，去到海外，怎么撬動資源是最 核心的。”劉暢說，未來新希望的海外 業務共享，將由目前的5%增長至20%。 做公益：累計投入扶貧資金5.9億元 2019年4月25日，新希望對外詳細解 讀了《2018年社會責任報告》，劉暢則以 “可信賴的力量”為主題，從美好生活、 美好生態、美好世界、美好未來、美好 公司五個方面，展示了新希望2018年在 履行社會責任、貢獻可持續發展方面取 得的成績。 承接新希望未來看重的食品行業， 劉暢表示，新希望致力于為消費者提供 新鮮安全、更加美好的飲食體驗，其依托農牧食品全產業鏈的優勢，建立和完 善食品安全控制體系和食品安全追溯體 系，從源頭控制、過程管理、市場監控三 個層面保障食品安全，打造“新希望六 和出品”制造品牌。 2018年，這是新希望投身精準抉 貧的第三年，在政府各項扶貧政策支持 下，新希望依托公司養殖、飼料、屠宰等 產業優勢，通過“3+N”、“4+N”等扶 貧模式，將建檔立卡戶與公司養殖基地 結成利益共同體，為貧困戶帶來穩定受 益，實現了國家、企業、大戶與貧困戶多 方共贏的局面。 過去一年中，新希望累計投入扶貧 資金5.9億元，幫助增收1809人，幫助脫貧 566人，產業發展脫貧項目52個。新希望 表示，未來將繼續投身精準扶貧事業中， 總體目標是在2018年至2020年三年期間， 幫助至少5000名建檔立卡貧困人口持續 脫貧，幫助更多低收入農民增收。 新希望堅持“扶貧先扶智”的思 路。2017年11月，新希望提出10萬新農 民培訓計劃，發揮企業在科技創新、金 融支持、技術培訓、市場對接等方面的優勢，為鄉村振興培養一批新型職業農 民。目前，該計劃已先后在我國25個省， 128個市和332個區縣累計培訓768場，培 訓農民21671人。 值得一提的是，新希望參與的6項 創新技術獲國家科學技術進步二等獎， 2個檢測中心均獲得國家實驗室C N A S 認可，60多項技術成果獲得省級以上獎 厲i。截至2018年底，新希望累計國內專 利申請量突破1479件，授權專利835件。 從劉永好與劉暢的故事中，我們確 實看到了一種光榮與美德的承繼。這份 美好，也讓我們對這位新世代的年輕掌 門人，充滿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