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用學視角下《島上的人》的語言藝術

周馨露 胡燕娜

摘 要：語言是人類傳遞信息與交際的重要工具，是人類搭建心靈橋梁的快捷方式，同樣也幫助我們更好地表達自己的真情實感，從而實現雙方有效地溝通。而語用學的出現在一定程度上讓文字有了更多的支撐點，也讓枯燥的文字有了更深的特殊韻味。本文通過語用學的角度，著重分析小說《島上的人》中的語言藝術，以此來加深對小說內容的認識。

關鍵詞：《島上的人》 語用學;語言藝術

語言是人們交流思想的一種媒介，是人們進行溝通的主要表達方式，也是人類最重要的交際工具，而語言交際也是人類社會中最普遍的現象。人們在交際的過程中，來構建一段有效的話題。當然語言本身就是一種藝術形式，不同的表達方式產生的效果也不盡相同。文學可以利用語言來塑造形象、傳達情感，同樣語言也可以憑借文學打破局限。

一.語用學的概述

語用學，即語言使用學，是研究語言運用及其規律的科學，也是語言學各分支中一個以語言意義為研究對象的新興學科領域。“語用學”這一術語最早由美國哲學家 Morris 在30年代提出，它經歷了一個哲學階段，到了70年代引起了語言學家的關注，等到80年代語用學得到進一步的發展完善，并且成為語言學的一門新學科。事實上，語用學的研究不在于對句子本身的針對，而是深入探究語句之外的意象，也就是當前語境下表達的信息。顯然不同語境下呈現的內涵也會有明顯的差異。而這一點恰好能從人們的日常生活中很好地展現出來，人們總是在不經意間通過語用學透露出自己內心的想法，基于這些情景語境、文化語境，聽話人就能推測出說話者的言外之意，也就是他的潛臺詞。所以語境對于語用學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

二.《島上的人》簡介

《島上的人》是一部心理治愈小說，美國暢銷書作家亞當？哈斯特憑借這本家庭命運小說，被《華盛頓郵報》譽為“我們的菲茨杰拉德”，并榮獲了美國國會馬拉穆德獎、《洛杉磯時報》圖書獎，入圍普利策獎等多項大獎。小說從家庭五位成員的角度主要描述了約翰一家自英國經濟危機以后搬遷到美國的生活以及心理觀念的改變，反映了當時的社會現實和家庭現狀。小說中每一個人都遭受了生活的毒打，所以他們的心底都隱藏了一份難以治愈的情愫。父親約翰是一名出生在英國傳統家庭的紳士，衣著考究，衣食無憂，但他還有一個特殊的身份，即是一名抑郁癥患者。一次偶然的機會，他遇見了美國女孩瑪格麗特，她一舉一動中展現的美國式坦率吸引了約翰，而約翰的風度也讓她念念不忘，兩人互生情愫，順理成章地結婚了。經濟危機之后，約翰的公司破產，他們便帶著三個孩子來到了美國。失業的打擊和心靈的折磨讓約翰陷入了一蹶不振的光景，眼看著孩子一天天長大，作為父親卻一事無成，可怕的癥狀一次次復發，最終他還是沒能捱過內心的恐懼，用自殺結束了自己的生命。而三個子女在成長的過程中也在感情上、生活中經歷了不同的打擊。大兒子邁克爾同樣是患有焦慮癥的患者，他經歷了三段感情，卻什么也沒有得到，三個人都無法承受他的愛離他而去。而他希望通過藥物來緩解自己的恐慌，最后藥物也失效了，邁克爾的一生也到頭了。父親的逝世和心愛之人的拋棄使得二女兒西莉亞極度缺乏安全感，她總是將生活看得比任何人都要透徹，不愿交出自己的幸福，不過后來她還是遇見了真正愛她的男人，踏進了婚姻的殿堂。至于小兒子亞歷克，他是一名同性戀者，從小到大他總是習慣性地取悅別人，直到后來他遇見了另一個愿意保護他的男人，得到了屬于自己的愛情。小說的結局瑪格麗特看到女兒結婚時的場面想起了自己與約翰初遇時的模樣，忍不住感慨萬分。作者用獨特的寫作手法體現了他們內心的糾結，隱忍，惆悵，宣泄，讓讀者深陷其中，也促使了小說的成功。

三.語用學視角下《島上的人》的人物語言賞析

語境是語用學的核心概念之一。語境包括交際的場合、交際的性質、交際的參與者等等。所以語境直接影響著說話者與聽話者之間的聯系，一旦脫離了語境，原本的意義就已經失真了。在小說《島上的人》中，作者穿插了人物的對話，升華了故事情節，深入了人物性格。本文從英語語用學的角度對小說進行人物語言賞析。

（一）.語言推理過程

Sperber 和 Wilson 提出的關聯理論是語用學研究中出現的一種新理論，關聯理論提出語言交際是一個認知過程，話語交際是說話者明示，聽話者推理的過程，即明示——推理交際。明示推理模式分為信息意圖、交際意圖、明示刺激信號、認知語境等概念。交際者的信息意圖就是“告訴聽話者某種信息的意圖”，交際意圖是指“向受話者和發話者相互顯現發話者有某種信息意圖”的意圖。所謂“明示”，就是指說話人“明確地向聽話人表示意圖的一種行為”，明示刺激信號既可以是語言的也可以是非語言的。而語境效果就是語境含義，它是新信息與舊信息相互作用的結果，并因此而形成新的語境。所以當發話者向受話者表達自己的意愿時，受話者接受到信號并結合語境做出推理，明白對方的語義和意圖。例如作品第一章創傷中的一段對話：

“Theres an imbalance，”he said， “You could say his mind closes down.It goes into a sort of hibernation. He needs rest and sometimes a bit of waking up， which may not be necessary right now， but which we can do if it becomes so.”

“And its happened before.”

“Yes， it would have done.”

“And that means itll happen again？”

“Hard to say. It could well do. But these things arent predictable. Stability， family—— those things help.”

以上這段文字是瑪格麗特得知約翰住院，趕到醫院看到他精神恍惚的狀態之后詢問醫生的一段對話。當醫生向瑪格麗特解釋約翰的病情時，她接受到了信息，并聯想到約翰幾個月前沮喪和心不在焉的狀態，她的內心便認可了醫生的答案，知道了他以前也有過同樣的癥狀。并且她從醫生給予的建議中推理出約翰以后犯病的可能性極大。這就是一個簡單的語義明示和推理的過程。在小說第三章中還有另一個片段，來源于亞歷克和瑪格麗特的對話。

“Hell be the one paying them back.”

“And if he doesnt？”

“What am I supposed to do？ Tell him he cant go？”

本段對話的起因是邁克爾在36歲時終于如愿以償地考入了研究生院，但是他的學費、房租、心理咨詢費遠遠超過了獎學金，所以他需要擔保人簽字來借一筆學生貸款。母親的這一行為讓亞歷克很苦惱，一邊是自己的親哥哥，一邊又是窘迫的家境，他明示了自己的態度，以邁克爾現在的情形難以還清之后的債務，確實，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邁克爾的開銷遠大于他所能承受的，她完全可以推理出自己以后的生活和將要面臨的重擔，但是她別無選擇，她不能讓兒子的夢想就此破滅，哪怕傾盡所有她也心甘情愿。由此看來，瑪格麗特無疑是立場堅定的女性，不管是在愛情或是親情的困境面前，她依然默默地承擔起一切。

（二）.語言語境含義

在語用學研究中，“語境”這個問題有著非常重要的地位和作用。特別是對于人物間的相互溝通相互理解有著很恰當的引領作用。“語境”簡而言之就是“語言環境”，是指語言發生的總體環境，包括直接語境和潛在語境。顧名思義，直接語境就是指作為話語前提的事實;而潛在語境是指社會時代背景以及說話者的彼此關系、思想、性格、心理狀況等。因此說話的言語語境的不同，在語意表達上就會有很大差異，而語境恰恰可以幫助語意的確定。一個句子，可能字面的意思容易理解，但想要清楚字里行間的深層含義，語境的結合是必不可少的。在人物語言的表達上存在明說和暗含兩種形式，也可以采用暗含語義的方式讓聽話者了解自己的意圖。在《島上的人》中有一段西莉亞與愛人保羅的對話就充分體現了這一點：

“Did you always think youd get married？” I asked.

“What do you mean？”

“Didnt you just assume it would happened？”

“Are you going to propose to me？”

“Dont tease.”

“Yes you are.”

“You dont want to get hitched，” he said.” we discuss it every time we go to a wedding， and you talk about your parents disastrous relationships， and how we still need to work on things...”

“Is that why you never proposed？”

“Says the feminist.”

“Dont be mean.” he said.” I never thought youd say yes， and I suppose it doesnt matter as much to me... the way it doesnt matter as much to you.”

以上對話是出自小說第三章守護中西莉亞的陳述，西莉亞與保羅接待大學同學的到來，看到他們的恩愛不禁有感而發，西莉亞與保羅已經生活了很久，兩人卻遲遲沒有結婚。在上述對話中，西莉亞首先挑起話題說到了結婚，其實也是一種明示，但另一方面她想到之前保羅對于自己懷孕的事顯得手無足措，所以在西莉亞心里她默認了保羅不想結婚的事實。對于西莉亞的突然明示，保羅沒有正面的回答，反而問她是在向自己求婚嗎，這就使得西莉亞唯一一點小小的期待化為烏有。但事實上兩人都對彼此存在誤解。從西莉亞的角度來看，她挑明了自己的想法，但通過保羅的語言和語境的結合，導致她對保羅的理解產生了偏差，因而她推理出保羅并不想結婚。但是從保羅的角度出發，他接受到了西莉亞發出的新信息，但是通過他對舊信息的結合，他否定了西莉亞想要結婚的想法，所以他的推理也出現了差錯，所以他才會說‘我覺得你不會答應的。這段對話充分體現了西莉亞安全感的缺失，和保羅想要守護她卻無能為力的表現。

（三）.合作原則的相關運用

上世紀六十年代后期，美國哲學家Grice 首次提出合作原則。他認為人們在語言交際過程中出于某種需要，說話者和聽話者之間無意識地達成了一種默契，使得雙方在交流中遵循了某種原則，這種原則被稱為合作原則。合作原則主要包括四個方面，即質量準則、數量準則、方式準則、相關準則。然而，人們在語言交際過程中，并非總是一味地遵守合作原則，甚至可能會故意違反，來借機表達另一種意思。Grice 便將這種故意違反產生的言外之意稱為“特殊會話含義”。

質量準則，就是人們在交流過程中，保證語言的質量，確保語言的真實性。所以一般情況下說話者都會努力向這條基本的行為準則靠攏，讓聽話者有充分的確信。但是在許多小說情節中為了加深和明確人物形象，作者往往通過違反這一原則來達到全新的效果。以小說中的邁克爾為例，在小說第一章，一家人去島上游玩，邁克爾和西莉亞在沙灘上看見了正在曬太陽的海豹，邁克爾大聲喊道：你看見它們身上的脂肪了嗎？咱們可以叉死它，把脂肪取出來當燃料！ 它們的脂肪夠冬天整個克利夫蘭燒上一星期！在西莉亞眼中邁克爾表達的內容似乎十分“深奧”，但此時的邁克爾其實只是一個小孩子，他也許根本不明白脂肪是什么，但他喜歡用夸張的語言賣弄自己的小聰明，讓別人覺得他十分的有文化。從上下文的語境來看，邁克爾口中總是會蹦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口頭禪，所以這些想法也就不足為奇。所以作者憑借違背質量準則來刻畫邁克爾的人物形象，使他的性格特征愈發鮮明，從而達到語言和行為反差的效果，也讓小說情節更加風趣。

數量準則，是雙方在交談中保證話題的信息量適中，不多也不少，既能夠表達出自己的意思，又能夠確保內容的有用、充分。而數量原則的違反需要包括兩方面，首先，說話者無法提供完整的信息，其次，說話者提供的信息超過所需的量。這一原則的違背體現在邁克爾的第三段感情中，當他再一次被拋棄時向西莉亞尋求幫助，西莉亞認為這一切十分荒唐，他卻始終喋喋不休找了一大堆理由來為貝瑟尼開脫，表明彼此之間深厚的感情，側面描寫了邁克爾焦慮的癥狀。

方式準則是指清楚明白的表達方式，兩個人在談論時避免出現歧義或者晦澀難懂的內容，能夠將自己的見解清楚明了地展現出來。注重簡潔明確，條理清晰，避免重復。在小說中，語言的方式準則體現在人物的價值觀與性格的矛盾中。邁克爾迷戀的黑人女孩凱莉卻喜歡女性;西莉亞憧憬美好的生活卻恐懼婚姻的殿堂;亞歷克一味地取悅別人卻無人搭理......在小說的描寫中，采用違背方式準則，來描繪出人與人之間的種種矛盾，展現了不同的價值觀，引導小說走向，升華了文章主題。

相關準則，又稱“關聯準則”，要求雙方在交流時圍繞同一個話題展開，不能偏離主題，不允許避而不答或者是答非所問。在小說最后一章，邁克爾的焦慮癥逐漸惡化，只能靠安定藥物來緩解，亞歷克為了讓邁克爾不再依賴藥物，便向他提出收回藥物的建議，但邁克爾卻不肯。起初他們還在圍繞藥物和藥效商討，但過程中他們產生了分歧，所以當邁克爾挑起瑪格麗特賣房子之事，亞歷克便將話題悄悄轉移了。所以相關準則的違反一定程度上緩解了緊張的氣氛，避免矛盾的升級，相關準則的遵守則加深了故事的延續性，使情節更加流暢。基于以上情節的分析，語用學視角對《島上的人》中人物語言及語言藝術的分析起到了可行性的作用。

（四）.結語

90年代以來，語用學的研究進一步發展完善，成為現代語言學研究不斷發展的結果，并且有利于提高我們的語用能力和語言修養。當然每一門學科并不是完全的，它們的體系總是在研究中不斷的完善，才能傳遞出更深刻的理解。《島上的人》既蘊含了陰暗的幽默又糅合了深切的哀情，既毀滅又治愈，尤其是在人物的形象刻畫上，以及話語的描述中，無不展現作者卓越的語言藝術。所以當我們對這本小說進行深入探討時，語用學就提供了一個恰當的切入點，讓讀者感受到細膩的感情色彩，對人物語言的分析不僅僅只是一個過程，更重要的是切身體會作者的真情實感。從一定意義上講，文學作品的思想性總是被情感所包裹，而語用學的出現讓讀者不僅品嘗到情感的獨特，還挖掘到作品蘊藏的思想內涵，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對作品的鑒賞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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