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問

【敘利亞】阿多尼斯逸明 譯

新冠病毒襲來時

蒙蔽或掩蓋世相鴻溝的陰云已經散去

明天的世界將會是何種模樣？

誰也無法以一己之力號令人類

哪怕你自以為是世界的霸主

你自以為是地球的核心和肚臍

留在史書中只有狂妄自大的笑話

剝去外殼的世界已經轉變成

貧民窟、交易所、醫院、實驗室和墓地

這就是“自由如自由的世界”

人類，是第一種被賦予演講能力的動物

亞里斯多德的定義，我們仍然還在接受

這個定義，今天已經不再精確

經驗和現實迫使我們重新審視

機器人和人工智能正在世間橫行

達爾文現在有權自我嘲笑

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他正在驚呼

再見，亞當和夏娃

歡迎訪問人間的“新生命”

遏制理性的監獄之門已經打開

曾經陶醉于這個監獄的人們

終于發現改變命運的限制已經結束

誰也無法對業已存在的現狀實行禁閉

然而誰能承擔自由的代價

自由的門內，也許是另一種囚禁

我發現，原有的信念和思緒

其實并非堅固的城墻、森嚴的堡壘

它們只是身體內幼稚的童年

毫無把握地攙扶著人類不安的本性

你，自然，我們的地球母親

現在，我們該怎么稱呼我們自己

人們都說這世界只有一個神

可是在不同的人群中

這唯一的神卻有著不同的面孔

在看到同情和互相幫助的同時

也有人把他們的同情和幫助

送上死亡和毀滅的飛機

告訴我們，你這個自然之母

告訴我們，你這個一神論者

在那些看似神圣的桂冠下

套著內涵荒誕的腦袋

我沒有看見一個真正的思想家

你說，生命都是從水中誕生的

但在一瞬間，在文明的轉折點上

同樣的水，可以成為殺戮和滅絕的理由

填滿生活經驗的史書中

不斷證實著這樣的變化

病毒降臨時，水變得危機四伏

但是我們不得不繼續飲用

這把水果和毒藥融為一體的詭異液體

而這絕不是問題的根源

問題在人，在人的智慧和心靈的指向

誰能使人類走上正確的道路

誰能使人類具備更偉大的能力

誰能告訴我們，為什么

那些自認為最完美的制度和政策

一次又一次破壞了人類杰出的創造

一場“小小的”流感

把整個世界關進了“通用”監獄

我們都在這個普通事件的現場

從數不清的柵欄和窗洞中

窺見神的冷漠和人的慌亂

我們聽到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詰問

這真的是人類嗎？

他真的是那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