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城為上
——南城縣城上村脫貧攻堅紀實

□ 揭方曉

城上，非城、非市，甚至與城市挨不上半毛錢關系，它只是江西省撫州市南城縣株良鎮下轄的一個普通村莊，全鎮唯一的“十三五”省定貧困村。

一個省定貧困村為何以稱“城”？這跟撫州乃至整個江西都赫赫有名的危全諷有關。危全諷（(？—909），字上練，又字忠練，唐末南城東興鄉四十一都蘇源村（今屬黎川縣荷源鄉）人。撫州刺史，撫州城的奠基者。唐末時擁有撫、信、袁、吉四州之地，割據稱雄。唐乾符元年（874），黃巢農民起義爆發，江西各地農民群聚響應，危全諷與其弟危仔倡招募鄉勇，組織武裝，在城上村這修筑土城，保衛鄉民。“城上”之名，由此而來。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為趕時尚，城上村一度改名為立新村，后復名城上村。

脫貧攻堅戰打響以來，城上村興產業、改舊貌，文化事業也蒸蒸日上，在成功“摘帽”的同時，一舉筑就了兩座時代新城——“富裕之城”與“精神之城”。慢慢地，它與日新月異的城市同頻共振，城市的味道也越來越濃。

村文化廣場

一

城上村有8個村小組，約1600人。因為缺少資源優勢和產業支撐，村集體經濟收入最高的年份才3000元，“貧、亂、弱”是它揭不下的標簽。可這標簽，新時代替它揭下了。步履鏗鏘的脫貧攻堅戰，讓城上村面貌煥然一新。城上村辭舊迎新打響的“第一槍”，就是村容村貌的整治與提升。

村民胥冬蘭是位“廣場舞達人”，她曾高興地對筆者說：“過去想鍛煉，卻找不到合適的地方，現在村里有了休閑廣場，我們跟城里人一樣每天都要好好地‘秀’一把。”據她介紹，每天前來文化廣場跳舞的村民有五六十人，隊伍還在繼續擴大。

對村容村貌改變最有發言權的，當屬村民羅金賢。2003年，因在家里找不到活干，無奈之下，他拖家帶口奔赴北京市朝陽區做古典裝修生意。2017年，他回家過年，突然眼前一亮：以前破舊的土坯房變成了紅磚水泥砌成的兩三層新民居，墻面格外白凈，表明粉刷的時間并不很久。文化廣場離老羅家只有幾分鐘路程，太空漫步機、太極推揉、上肢牽引器等健身器材應有盡有。以前遍地都是的生活垃圾、淌滿污水的溝渠、臭味難間的廁所也難尋蹤跡，反倒是多了些電商服務站、村衛生室、老年人活動場所。這種耳目一新的感覺，老羅始料未及。不過他仔細想想，感到這既是驚喜之外，又應在情理之中。

村容村貌的改變，還引發了一件頗有熱度的新聞：因為村居環境大有改觀，前些年搬進縣城居住的村民李振平、吳桂生又舉家遷回到村里來。

數字是枯燥的，也是精準的。這些年，城上村共拆遷老舊土坯房、豬牛欄10000多平方米，建設新居70多棟；集中各類扶貧資金160余萬元，擴修進村主干道，將水泥路鋪到了家家戶戶門口，讓村民走路不濕鞋、不沾泥；按照“見縫插綠”的辦法，在巷陌之中栽上了柳樹、樟樹、廣玉蘭等樹木，村子四季常綠；籌集資金20萬元建設了面積達2000多平方米的文化廣場，添置了許多健身設備，還對舊戲臺進行了修葺……

二

每天一大早，城上村貧困戶李香蓮就會叫醒丈夫劉自明，一起來到離家不到5分鐘路程的江西波峰校具有限公司，開始新一天的工作。“不出村就能上班，既能賺錢，又不耽誤照顧家，真是挺好的。”談及現在的工作，李香蓮非常滿意。

李香蓮女兒天生智障，丈夫2012年又遭遇車禍，造成右手殘疾，家庭生活非常困難。成為村里建檔立卡貧困戶后，村干部把她安排進江西波峰實業有限公司上班。李香蓮不怕苦、不怕累，很快就成為廠里的業務精英，效益好的時候，一個月可以拿到四千多元的工資，在村里率先脫貧，為村里其他貧困戶在勞動致富、勤勞脫貧方面作出了榜樣，發揮了良好的示范引領作用。

這是李香蓮個人的奮斗史、脫貧史，也是城上村的產業扶貧史。

沒有產業支撐的脫貧致富，是無源之水、無根之木，長久不了。城上村的脫貧致富，正是從產業興盛開始的。

株良鎮為“全國校具加工基地”，具有規模以上校具生產加工企業300余家，年銷售額達50多億，占全國校具市場份額的三分之一。2015年，連心小分隊駐村后，為使村里脫貧致富有堅實的產業支撐，他們充分依托該鎮校具產業優勢，打造“城上村校具產業聯盟”，50多戶校具加工戶組團發展、優勢互補，成為貧困戶就業的容納器。如今每年夏季，城上村的校具加工企業就會忙得熱火朝天，全國各地的訂單紛至沓來，村里一批批加工好的校具，承載著村民致富夢想奔向全國各地……

現年71歲的村民李水才，妻子腦血栓患病6年多，每年要花掉六七千元醫藥費。2018年，兒子在福州務工時發生交通事故，在醫院花了30多萬元搶救無效不幸離世，讓本就貧困的家庭陷入極度的困難。連心小分隊安排李水才到村里的江西焦點實業有限公司扶貧車間上班，現在每年有近3萬元的收入，讓他有了戰勝困難的信心。

如果把這次會議的論文，和前幾次在紹興、在武夷山等地區召開的陸游研討會的論文相比，我們發現一個很大的延續性。這次鐘振振提交的一篇論文《老學庵筆記小札(續)》，標題上有個“續”，交代了研究的延續。上次在紹興會議上他提交的是《老學庵筆記小札》，體現了明顯的延續性。日本學者三野豐浩《關于陸游的夜雨詩》論文也有這樣的性質，因為他所關注的張大燭《陸游的雨意象》這篇文章，實際上就是武夷山陸游研討會上討論的論文，所引的一本書《放翁新論》也就是武夷山陸游討論會后結集出版的論文集，所以它也具有一個延續性。

目前，城上村上規模的校具企業有22家，這些校具產業的發展，在幫助貧困戶就業的同時，也壯大了村集體經濟，使得這些年，城上村能先后投入680多萬元到脫貧攻堅、基礎設施建設、農村環境衛生整治等方面，村莊實現了由“臟亂差”到“潔凈美”的華麗嬗變。“我們村里還計劃建設校具產業集中區，整合優質資源，提升校具產品的質量、品牌知名度，為城上村的致富夢插上騰飛的翅膀。”村黨支部書記張才能對這一產業的發展，信心滿滿。

在城上村的校具企業務工

大家都在廠里上班，土地怎么辦呢？流轉，化零為整，攢“芝麻”成“西瓜”，是城上村村民給出的答案。自2017年底以來，城上村2000多畝土地整體流轉，用于種植白芷等中草藥，打造全縣白芷種植基地。“我們的土地流轉后，每畝政府、企業分別給給付400元、600元流轉費。在拿到這筆固定收入后，包括8戶貧困戶在內的許多村民又成為領薪水的農民，在這片白芷種植基地里務工，每天還有100元務工費。”日前，看著這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白芷，綠意盎然，張才能樂得合不攏嘴。

兩個一百倍，似巧合，是必然。2019年，城上村集體經濟收入達30多萬元，是以前最高年份的一百倍；村里貧困群眾人均收入達1.7萬元，也是以前最高年份的一百倍。

三

城上村每年辦“村晚”。2019年春節，筆者正好在城上村，親歷了村里那年的“村晚”。

那晚，寒氣逼人，但城上村戲臺前卻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村里的老老少少，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滿懷期待地盯著戲臺子。原來，村民自編自演自導、取材于村民生活的春節聯歡晚會，就要開鑼了。

在歡樂、喜慶的樂曲中，村里的舞蹈隊來了，他們用道具拼出了“開門紅，2019，新年好”；鏗鏘的鼓點，激昂的旋律，歡快的彩綢，村民們用鼓棒舞《鼓動天地》表達他們對新生活的熱愛；和風染綠江南柳，千門萬戶皆春聲，一群溫婉多情的江南女子，踏歌而來，裙角飛揚，永馨舞隊的傘舞《江南柳》贏得陣陣掌聲；“外援”也來了，隔壁路東村的幸福舞隊為村民們表演了青春、動感、激情的串燒舞蹈……這么熱鬧的場合，小朋友們又怎會缺席呢，他們給大家帶來了精彩的舞蹈《快樂小豬》，將“村晚”推上了又一個高潮。

節目喜氣洋洋，源自于村民如今日子的紅紅火火。2016年，經過第三方脫貧評估，城上村人均收入突破9000元，實現了整村脫貧，成為全縣第一個“摘帽”的貧困村。脫貧之后，村民們想用一個儀式來慶祝這件大喜事。于是，“村晚”便成了村里的保留節目。

那晚，不知不覺，夜已深，曲已終。散場的村民們，耳邊依舊琴弦幽幽，心里依舊情懷滿滿，他們紛紛相約明年春節再相聚。

這是脫貧底蘊，這是致富底蘊，這是文化底蘊。

說文化底蘊，城上村理直氣壯。

南城縣是江西省建縣最早的十八個古縣之一，迄今已有2200多年歷史，俊杰之士輩出。不久前出版發行的《南城歷代進士全傳》表明，該縣自科舉取士以來共出了629位進士，數量位居全省第二。可是，這些進士里只有一位狀元，那就是城上村的張升。

張升（1442—1517），字啟昭，號柏崖，城上村人。明成化五年一甲一名進士（狀元），授修撰。任東宮講讀官、左贊善、右諭德、左庶子。后因歷數大學士劉吉十大罪狀，反被誣陷，貶任南京工部員外郎。劉罷官后復原職。后歷官禮部左、右侍郎，遷禮部尚書。又因得罪擅權宦官劉瑾，謝病乞歸。詔加太子太保。卒贈太子太傅，謚文僖。著有《張文僖公文集》。

或許是狀元文脈生生不息吧，該村一直學風鼎盛，上紀世八九十年代以來，村里走出了許多大學生，碩士、博士也不少，在四里八鄉是比較有名的。這其中，劉自鴻是最杰出的代表。他是深圳市柔宇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長兼CEO，第20屆“中國青年五四獎章”獲得者，福布斯“中美十大創新人物”，世界經濟論壇“全球青年領袖”，麻省理工科技評論全球“35位35歲以下創新者”之一，《財富》雜志2018年“中國40位40歲以下的商界精英”，2018中國科學年度新聞人物。

四

村民周艷梅，很感激村里的文化大講堂。

2019年9月，城上村成功入選江西省“千村萬寨展新顏”名單。不能躺在“功勞薄”上，得更加與時俱進。秉承這一認知，城上村籌集資金2.8萬元，對村里的舊祠堂進行改造提升，短短一個星期就讓祠堂“大變身”：全面整治周圍環境，重新裝修屋頂和內外墻，添置了液晶電視、桌椅等，開了辟讀書角，添置了書柜、書籍和桌椅，寫有“尊法、學法、守法、用法”的大紅燈籠高高掛起，豎起了法制宣傳欄……通過“變身”，舊祠堂成為融新時代文明實踐站、法治講堂、農家書屋、頤養之家為一體的“融合式”宣傳新陣地。

城上村舊祠堂成村級大講堂

陣地建好了，這扶貧先扶“志”、致富先治“心”的“仗”該怎么打呢？城上村人自有妙計：開辦文化大講堂。村干部帶頭在這里講法治、講技術、講新風。2020年5月20日，城上村祠堂里，沉靜了四個多月的大講堂又恢復了的熱鬧景象。原來，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一度關閉的城上村大講堂重新開放了。當天，村黨支部書記張才能給村民上了一堂生動的法律課。

莫小看這村級文化大講堂，它雖比不了央視的百家講壇，比不了江西衛視的滕王閣大講堂，也起著不小的作用呢。這不，周艷梅過去是位家庭主婦，主要在家做家務、照顧小孩。村里開辦了大講堂后，她期期不落，如今，她的眼光早已從狹窄的小家庭，擴展到廣闊的大社會，而且還學會了電子商務一技之長。現在，她每天都到村里的校具企業上班，打理公司的網店，成這一位出色的“網紅電商”。

城上村的文化大講堂還是有著濃濃人情味的“老娘舅”。不久前，村里一年輕媳婦因為帶小孩的事與婆婆在祠堂里發生了爭吵，村民紛紛勸阻。村干部聽聞后，立把趕去把她們勸開，在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后，就在祠堂里擺開架式，做起了婆媳倆的思想工作。通過村干部耐心細致的勸導和群眾說事評理，兒媳婦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婆婆也表示將承擔更多家務，讓年輕人能集中精力干事創業。就這樣，滿天“烏云”瞬間散去，婆媳倆樂呵呵地牽手回家。村民們說，這就是一堂生動的文化大講堂呢。

五

“上”者，“尚”也，新時尚的意思。周艷梅、李水才、李香蓮、胥冬蘭……站在以新時代生機勃勃的氣蘊與希望為磚石筑就的“富裕之城”和“精神之城”之上的城上村村民，認為像他們這樣脫貧致富是種新時尚，像他們這樣觀念轉型是種新時尚，像他們這樣移風易俗是種新時尚，像他們這樣文化傳承是種新時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