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長云（組詩）

作者簡介：

喬延鳳，中國作協會員，一級作家，《詩歌報》原主編。著有《喬延鳳詩選》《喬延鳳散文選》《詩歌苦旅》等十余部著作，作品選入《新中國五十年詩選》《中國新時期“新來者”詩選》等百余部重要詩歌選本，并介紹到國外。

金銀灘

一千多平方公里的大草原

垂天長云下，多民族繁衍生息

飛鳥從天空中飛過

棗紅馬的蹄音踏綠了一年又一年

無數朵迎風的格桑花

照亮了寂寞、廣大的草地

當年《金銀灘》的歌又響起

身背雙杈獵槍的姑娘、小伙子

追趕著珍珠般滾動的牦牛、羊群

風雪后的情愛格外甜蜜

烈日帶來了干旱的季節

牛羊啊? 駿馬啊? 薄薄的濕土層

叫人多么憐惜！

小草小花? 英雄奴隸? 生生死死

全在金銀灘活著的時空里……

青海長云

就在金銀灘草原的四面低垂著

就在昆侖山脈的峰巒間停留著

幾十里? 幾百里? 白絮一般疊起又鋪開

山鷹在你們的眼里只剩下一個黑點

駿馬永遠向著你們光亮的前方奔馳

高原的凍土層剛剛解凍

天空就被你們長長地鎖住了

青海湖邊啃食著青草的牦牛、綿羊群

時時抬起頭來張望

它們的眼睛里總裝滿了你

總閃動著你們長長的亮光……

青海湖

從沙土道上急切走近你

白云下? 你

從遙遠的水域洶涌而來的浪頭

就跟白雪一樣！

青海? 青海

大海的遼闊，大海的氣勢

讓我們心情飛揚

水浪接天的湖邊

青青的嫩綠的水草

讓我分不清你的水是咸、是淡

直到一陣飛沫濺濕了我的雙唇

我才品味出

你的咸辛

幾百只一陣的羊群散落在湖邊

多像滾動著的潔白的云

和天邊的云、浪花的云

一同織成了青海湖美麗的秋天！

金沙灣

干燥的風吹燙眼前的沙粒

沙山下，喜瑪拉登①碑石的后面

躍馬勒韁的格薩爾王

征馬正發出一陣陣聽不見的長嘶

沿著沙路跑馬的外地小伙子

被烈馬突然從馬背上掀下

芨芨草、野蒺藜

遮擋了他的無奈和惱怒的脾氣

此刻，金沙灣的風

正向金沙灣連著金銀灘的方向吹

①喜馬拉登，藏語七寶圣沙，格薩爾王遺跡之一，位于青海湖東共和縣。

從湟源向貴德

織帶一樣的公路，就飄在眼前的高原

斷面清晰的淺草層，就像一層濕不透的紙

水啊水啊水啊

沿途? 赭黃色時隱時現的河道，河道邊

傲立著不屈的山榆和白楊

我看見道邊氈門洞開? 一座座蒙古包

像極了一朵朵芬芳的格桑花

敞開牧民們今日的生活

羊群、牦牛，在一旁低頭啃草

藍天白云下的風光映亮了我們的眼簾

連到天邊的山? 無限延伸

山頭的長云一動不動

就沿著時隱時現的河道不停向前吧

邊民們的生活一直綠到了看不見的天邊

貴德縣黃河

水波輕漾的黃河呀

你讓我懷疑起了你中下游的水色

你就是李白的那一句

“黃河之水天上來”的詩句

水沫濺濕了我的鬢發

我雙手合攏捧著你

洗滌我一路仆仆的風塵

太陽的光芒將我的手心照得透亮！

幾位當地的回族老鄉

正向我講述著這條河的過去

夕陽下的榆樹、白楊也在側耳細聽

我聽到的只是黃河一陣陣親切的話語

塔爾寺

金光的寺頂

一直伸向了高原的云間

四方來的信仰不同的人

攜來了風云? 攜來了各自的方言

一個藏地的牧民兄弟

正長跪在地? 匍匐叩頭

圍攏著他看的眾多河湟百姓

虔誠之心都寫在各自的臉上

從不同的角度

總想看一看塔爾寺菩薩的模樣

幾處掛著免進牌的寺院大門

擋住了遠道來客們急切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