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元素在賽博朋克服裝設計中的應用研究

張新 王勇

【摘 ?要】本文立足于賽博朋克的研究，以饕餮紋樣為例，從服裝造型、色彩和材質等方面入手，實現賽博朋克和中國元素的相互融合。這種融合對于豐富賽博朋克服裝風格的藝術視覺表現以及推進中國元素的傳承、發展和流行具有探索意義，同時也為更多的設計者提供更為廣闊的思考空間。

【關鍵詞】賽博朋克;服裝設計;中國元素;饕餮紋樣

賽博朋克是一個多層次的動態概念，它起源于20世紀80年代中期美國的科幻小說流派，是一種科幻思潮。賽博朋克是cyberpunk的音譯，現今賽博朋克已經不局限文字領域，而是形成了一種亞文化，代表反主流、前衛、極端與叛逆。它在年輕一代群體中迅速蔓延至其他更直觀的藝術領域，對服裝乃至時尚界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例如在2017年的電影《攻殼機動隊》中，其中人物角色的服裝造型都帶有賽博朋克風格，為后期賽博朋克在中國的發展奠定了基礎。在成衣設計領域Acronya、Meanswhile、Umamiism、Reindeen、Luseon、Attempt等品牌漸漸成為了賽博朋克風格的追隨者。如今，賽博朋克服裝設計和中國元素結合得更加緊密，但有關中國元素在賽博朋克服裝中的應用之類的文獻相對較少，研究的內容也較淺顯，僅僅停留在表面，沒有對其進行深入剖析，所以這個領域的研究空間非常廣闊。本文通過對饕餮的圖案元素在賽博朋克服裝中的應用進行歸納和整理，總結設計方法，創造出更加具有自身民族特色、民族文化的賽博朋克服飾，增強中國傳統文化在國際上的辨識度和流行性。

1賽博朋克的美學特征

1.1 沖突性

賽博朋克的視覺表現形式與其在平面設計中的“沖突性”美學特點相結合。傳統觀念里“沖突”與“美學”本是兩個對立的詞，而在賽博朋克設定中，沖突美學是以美學的方式將不和諧甚至是矛盾的元素展現出來，刺激觀賞者的視覺感官，使其驚嘆于獨特的藝術表現形式而不會對這種沖突產生不適感。在賽博朋克的世界中，現實與網絡的界限模糊不清，因而視覺畫面中常以沖突感來體現這種模糊，令人分不清究竟是身處現實還是存在虛擬中。

1.2 暗黑性

人類文明自誕生以來，就一直向往歌頌光明，抵觸黑暗，而賽博朋克正是反烏托邦理念。人類對黑暗的恐懼是源于對未知事物的懼怕，神秘未知卻又讓人恐懼，久而久之，黑暗的意義就不再僅僅是黑暗，也代表著未知、惡魔、危險、疾病、死亡、恐懼等一切的負面因子。賽博朋克視覺中的頹喪、殘缺、悲情的美學特征不僅僅是為了提升畫面的感官吸引力和藝術性，它還是創作者深層世界觀、價值觀的表征。

1.3 機械性

在賽博朋克的藝術作品中，將機器元素引用進來，使畫面具有一定的秩序性、精簡性以及標準性，借用了這些元素使得作品在呈現上具有簡潔甚至極簡的藝術廓形、直觀幾何的形式感、直接的秩序性、運動性和流動性，使結構更加輕巧靈活，其中“外骨架結構”風格十分強烈。機械本身就獨具美感，不僅僅局限于功能之美，還具備不可多得的形式美感。機械美學著重關注了“超感官”的觀念，使虛擬視覺效果大于顯示效果，帶來極大的刺激感。

2 賽博朋克在服裝中的表現

2.1 強硬與柔美的沖突之美

作為服裝三大要素之一的面料，在服裝設計中有著至關重要的地位。賽博朋克服裝更加注重面料的性能以及材質工藝上的開發和進步，面料本身的高度發展和創新的設計剪裁在一起才能真正表現未來智能社會中人類穿著的特點。Maison Margiela2018春夏演繹了科技題材，如圖2-1，模特身上的布料化身科技感十足的棱柱形彩虹，呈現神奇棱柱形彩虹的聚氨酯布料，充滿著迷幻的視覺效果。蕾絲的柔軟和PVC帶來的強硬線條既沖突又和諧，秀場充斥著一種科幻迷離感，這種帶有未來主義色彩的服飾正是賽博朋克帶給我們的直觀感受。

2.2 暗黑風格的色調分析

色彩在設計作品中是決定作品氛圍和調性的靈魂所在，采用具有神秘感的紫色、洋紅色和常代表科技理性的藍色，用它們碰撞出獨特的視覺效果，迎合了賽博朋克陰冷、肅殺和科幻性的主要氛圍。Raf Simons2018春夏系列，如圖2-2，這場演出的地點在曼哈頓郊外，整個場景從裝置到色彩都運用了賽博朋克電影的視覺效果。在燈光的顏色上，高明度的洋紅色、紫色與模特暗色系服裝糅合在一起，以一種超現實的未來主義形式展現了人體美以及獨特的賽博朋克美學，充滿科幻色彩。

2.3機械美學的未來質感

在賽博朋克風格配飾中，會使用金屬來達到機械美的效果。KimJones在設計中借助反光面料、金屬感織物與純金屬元素來模擬機器人的光澤。Yoon Ahn設計了大量工業風格的鏈條，并借助螺母、螺栓等設計致敬機器人元素;而空山基設計的迪奧標識則被用于項鏈、戒指、胸針等單品，從細節貫穿了賽博朋克主題的未來感。飾品方面設計了大量工業風格鏈條與金屬質感螺絲形狀指套，在形似“機械人”的手臂中接通的電子機械來表現“賽博格”，仿佛電流穿過身體，顯得服裝具有機械美感。

3 中國元素在賽博朋克服裝中的應用分析

3.1 國潮啟發下中國元素的興起

隨著中國在世界上的地位不斷提高，中國本土文化開始被關注，國人的文化自信不斷增強，“中國風”慢慢在人們的心底生根發芽，服裝設計師們開始關注東方美學，在自己的設計作品中融入東方文化內涵和中國元素。龍鳳、仙鶴、花卉、神獸等圖案都洋溢著濃重的中國風格，并逐漸融入到國潮服飾中去。傳統圖案在現代仍然可以借鑒和創新，可以解構重組、夸張變形、加減結合、派意寫生等方法在現代設計中以不同的視覺效果表達出來。越來越多的設計師們在設計中不拘泥于傳統元素，他們以其獨特的視角解讀著中國的東方美學藝術，將東方審美融合現代設計手法運用到服裝設計中。

3.2 饕餮紋樣在賽博朋克服裝中的應用原則

圖案是服裝設計中一種特別的裝飾方法，其運用方式多樣，不僅豐富了服裝設計的細節，也可以彰顯服裝的藝術與價值。圖案設計包含了具象圖案和抽象圖案，具象圖案在賽博朋克服裝中的運用體現在迪奧19年早秋男裝系列服裝中，日本傳統的“櫻花”圖案融入其中。將寫實的櫻花通過形態外部輪廓和內部形態的意向進行變化，運用櫻花的形狀和廓形產生創造性想象，使櫻花圖案產生變化，顯現了藝術的新形象，強化了櫻花在原始形象上的藝術性。抽象圖案在賽博朋克服裝中的運用體現在品牌Masion Margiela服裝中，大量的波普波點遍布全身，設計師運用波普波點圖案進行強調自身的規矩嚴謹和視覺沖擊力，它簡潔明確的特征強調了賽博朋克藝術風格。

饕餮紋作為古代青銅器物上的一種裝飾紋樣，它的外在形式和內在神韻似乎與今天的生活相去甚遠，然而在當今這個文化復興的時代，獨特的視覺形式有著獨特的意義和價值。將饕餮紋樣合理地運用到賽博朋克服裝中，可以賦予賽博朋克服裝獨特的美學價值。但是在融合的過程中，要有選擇性和創造性的創造，要充分吸收先進的設計理念和現代科學技術，對中國傳統的饕餮紋樣進行重新提煉和設計，推陳出新，創作出新型圖案。在充分考慮圖案時代性的基礎上將其應用于服裝，讓圖案的形式美感和文化內涵與服裝更好地有機融合。

中國傳統饕餮紋樣注重文化寓意的表達，其線條優美，色彩淡雅，作為一種設計元素被廣泛應用于服裝設計領域。將饕餮元素合理地運用到賽博朋克服裝設計中，可以賦予賽博朋克獨特的美學價值。饕餮元素與賽博朋克相融合應遵循繼承性與創新性相統一的原則，選擇合適的方式將二者糅合在一起。例如馬克華菲2021AW上海時裝周，以“山海生潮”為主題，將饕餮圖案應用在服飾胸前，把山海經里的饕餮形象進行擬人化藝術處理，搭配鮮明的色彩，與賽博朋克服裝風格相互融合，以另一種方式對國潮文化進行了詮釋和解讀。

3.3 饕餮紋樣在賽博朋克服裝中的應用方法

現今有很多設計師的優秀作品，越來越注重圖案的運用。從狹義上講，圖案是指某種紋飾，即按形式美規律構成的某種或擬形、或對稱、或均衡、或單獨、或組合的具有一定形式和秩序感的圖形紋樣或表面裝飾。[1]饕餮圖案在賽博朋克服裝中的應用方法基本可以分為下面四種。

首先，直接借鑒，在局部直接應用，借用完整的圖案形態，將圖案在服裝上的布局運用方式進行轉化。例如饕餮圖案因其自身結構簡潔明快，通常布局較為公正嚴密，那么在布局當中應打破它的組合形式，重新進行布局，也可以用單體圖案進行新的排列和組合，構成新的圖案，形成新的視覺效果。

其次，圖案的二次加工，實際上是基于傳統的再創造，是賦予傳統圖案新時代烙印的創造過程。例如以饕餮圖案為內容，基于賽博朋克服裝結構為框架，運用平面化、透疊化、重復和連續、透型、巧合圖形、形態漸變等方法對圖案進行新的創造，既能顯現出未來科技感，又將東方文化的神韻表達出來。

再次，可將饕餮圖案從二維平面效果變為立體結構向三維立體空間結構發展，使饕餮圖案在賽博朋克服裝設計中從平面轉變為立體結構，通過疊加、造型等一系列手法讓饕餮圖案立體化，產生完全不同的視覺感覺，并且將饕餮圖案讓人們從視覺感受上升為觸覺。

最后，饕餮圖案可以與現代材料進行創意結合，在賽博朋克服裝設計中經常運用的PVC材料可以作為饕餮圖案的載體，PVC材料本身材質柔軟，可以反射燈光，形成璀璨奪目的視覺效果，使饕餮圖案在賽博朋克服裝中的運用更具有科幻感以及未來感。

馬克華菲2021AW上海時裝周中，饕餮圖案運用在口袋和袖子側面。將饕餮圖案進行二次藝術加工，運用刺繡的設計方法將平面圖案轉變為立體圖案，在袖子和口袋上則運用了局部運用設計方法，展現出饕餮圖案的現代性。服裝造型上運用寬松的廓形，抽拉繩漁夫帽，黑白相間的格子，搭配饕餮圖案熒光色，營造出賽博朋克的未來感。

4 饕餮元素在賽博朋克服裝中的設計實踐

4.1 靈感板

這個系列的靈感來源于經典小說《仿生人會夢見電子羊嗎？》。故事發生在2099年核戰爭爆發之后，空氣中的放射性塵埃對地球文明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人們開始向外逃亡，通過青銅器上的饕餮與神靈進行交流，乞求神靈的庇佑。

本次設計以饕餮紋的構成形式和審美內涵為出發點，力求呈現出有饕餮紋的韻味又帶有未來科技感的服裝。賽博朋克服裝是西方未來主義的一種服裝風格，而饕餮紋作為一種中國傳統紋樣，如何把青銅器的紋樣應用于服裝服飾，是本文的重點，也是本文的價值所在。筆者將賽博朋克服裝整體格調與饕餮紋的氣質特征進行匹配，使賽博朋克服飾具有中國風。

4.2色彩與圖案設計

在色彩上選用充滿科技感的洋紅色和藍色作為基礎色調，它們也是賽博朋克的基礎色調，更是撞色搭配。撞色是運用相反色調進行搭配，以互補對比的手法營造出來的一種視覺沖擊感。其次運用具有未來感材質的銀黑色，視覺上強調突出質感。這些質感給人迷幻的感覺，在視覺設計上是新的突破。

在圖案設計中，筆者對青銅器紋樣進行提取設計，以商周時期的三足鼎為原型，描繪出饕餮紋樣。其一，用線條描繪出幾字形羽冠饕餮紋的形狀，加入賽博朋克的電路元素，將饕餮紋樣整體用電路線條進行描繪。其二，用線條描繪出T形羊角饕餮紋樣，加入賽博朋克的電子元件元素，將饕餮紋樣用電子元件進行替換，整合成新的紋樣。其三，將幾字形羽冠饕餮紋樣和T形羊角饕餮進行結合，抓住饕餮紋中的眼睛這個主要特征，以眼睛為核心進行對稱設計。同時將耳的形狀省略，用帶有弧度的曲線對耳的形狀進行弱化，突出眼和角。另外饕餮紋中的角被設計成羊角，方形的角往回旋轉，上層變成面加重提及，下側連接成線留出鏤空，圖形具有呼吸感。在眉的上面接入回轉紋路，加重眉眼之間的比例。四周遵循傳統設計中天圓地方的原則，用角的形狀圍繞一圈，線條婉轉曲折，具有頓感和力量感。鼻部、腮部、嘴部呈放大狀，具有威嚴性，形成新的紋樣。最后加入賽博朋克的金屬元素，將饕餮紋樣進行金屬化風格設計。

4.3 ?效果圖

在服裝造型方面，采用西式緊身衣的塑造方法突出人體的結構，設計出簡潔硬朗的造型。對肩部進行著重設計，下裙采用中國傳統服飾中開衩的形式，在中國傳統服裝造型中，缺骻是一種衣擺的開衩形式，其應用可以分開衩的位移和開衩形狀的改變。這種中國傳統服飾中開衩的設計，可以與西方緊身的設計結合在一起，在緊身設計的基礎上進行開衩設計，改變開衩的造型結構，使設計傳達出“形神兼備”的東西方傳統設計觀念，同時具有賽博朋克服飾的創新性。肩部搭配賽博朋克風格的線條進行畫面分割，打斷視覺使服裝具有層次感。

中西方民族對服飾色彩的選擇和使用上的差異，是審美文化的不同。中式服裝色彩偏重文化意蘊，要求服裝能維系社會秩序;西式服裝色彩偏重感情，重視服裝對人心理的調節。在中國，傳統服飾色彩受到陰陽五行的影響，這是中國人對于哲學的獨特思考。西方賽博朋克風格服裝在用色上主要選色調暗的黑色系，或是采用較高明度的色彩，加上迷幻的熒光色作為點綴，整體造型在陰郁美學中便具有了夢幻的科技色彩。在西方賽博朋克服裝色系的基礎上要把中國傳統色彩融合在其中，使服裝在具有西方特性的基礎上又具東方韻味。顏色上采用金屬質感的銀色、玫紅色、藍色、黑色進行搭配，銀色是金屬風格的代表顏色，用來突出未來感，黑色是賽博朋克暗黑性的體現，玫紅色奠定了服裝的整體色調，藍色體現出了科技感。在面料上選用硬挺面料，其特點是面料光滑、有大的廓形、硬挺不起皺，搭配黑色反光PVC面料彰顯賽博朋克服裝的未來感。圖案則加入中國傳統元素饕餮紋，使賽博朋克服飾更具有獨特的中國特色。

5 結語

本論文深入分析了賽博朋克藝術風格，重點闡釋它的美學特征和在服裝中的表現。同時選取了古代青銅器中的饕餮紋樣，以此切入中國傳統元素，并對之進行重新解讀、提取和創作設計。賽博朋克和中國傳統元素二者的相互融合進一步拓展了服裝設計的空間，不僅豐富了賽博朋克的藝術表現形式和文化內涵，而且傳承發展了中國元素，對中國元素的創新流行也具有啟發意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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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

遼寧省教育廳人文社科項目（J202144）。

作者簡介：

張新，大連工業大學服裝學院碩士研究生。

通信作者：

王勇，教授，碩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