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的味道

朱忠民

作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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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放假，我放松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有一段路擁擠些。我看到一個小學(xué)生坐在三輪車?yán)镎J(rèn)真地讀書，奶奶慢慢地蹬著三輪車。天陰沉沉的，北風(fēng)呼呼地刮著。車沒有棚子，孩子小手通紅。

這個孩子，我很熟：我們同村，孩子父母常年在外打工，是跟著奶奶長大的。他從三四歲就經(jīng)常來我家買東西，除了油鹽醬醋，再買個五毛一元的零食——算是跑路錢，然后喜滋滋地走了。我很不放心，因?yàn)槁飞宪嚩啵铱偸撬退^馬路。

一晃幾年過去了，他已經(jīng)七八歲了。奶奶也許不放心，每次出門都帶在身邊。看！小孩子讀得多起勁兒，身邊的各種嘈雜聲絲毫影響不了他。“大嬸子，怎么不叫他在家里學(xué)習(xí)？天這么冷。”“這孩子，他說這樣學(xué)習(xí)自在，有味道！”

有味道？有味道！我小時候不也尋求過有味道的學(xué)習(xí)方式嗎？

小時候，家里養(yǎng)了幾只羊。每次放羊去，我都要帶上幾本書。一邊放羊，一邊學(xué)習(xí)。我雖然年齡小，但是不用擔(dān)心羊跑了。因?yàn)檠蛞怀鲩T就知道往哪個方向去，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養(yǎng)成的習(xí)慣，就像我，左手一摸韁繩，右手必定帶上幾本書一樣——不是大人叫帶的，也不是老師下的命令。我只是覺得往草地上一躺，草軟綿綿的，這樣讀書有味道；往大樹背上一靠，書頁上灑下樹葉的影子，很有味道。當(dāng)羊的肚子鼓起來的時候，我的腦袋也裝滿了好多新奇的故事和奇怪的問題。

后來，我上了初中。每天中午和下午放學(xué)后，小河畔、樹蔭下，還有田間小路，都曾留下我讀書的影子；綠螞蚱、花蝴蝶，還有空中的小鳥，都曾聽過我讀書的聲音。那時節(jié)，好多學(xué)生零零散散分布在野外，各自捧著書，或大聲誦讀，或輕聲低吟。

原來，我們享受的是一種讀書的味道。這里沒有喧囂，沒有井然有序，沒有板板正正。在這樣的境界，抬頭是天，俯首是地，眼睛看得見的都是那樣單純、沒有任何雜質(zhì)的環(huán)境，就連偶爾飛起的塵土顆粒也是純凈的。

到現(xiàn)在我才知道在野外讀書的意義，原來是放飛心靈！心要飛翔起來，知識要儲存，這大概就是野外讀書的收獲吧！

孔子講學(xué)，壘土成壇，還種了一棵富有象征意義的銀杏——多果，象征著弟子滿天下；干直，象征著弟子品格正直；果仁可食可入藥，象征著弟子將來有利于社稷。在這棵樹旁邊學(xué)習(xí)，有多大的吸引力呀！

夫子曾問弟子們的志向。曾皙正悠閑地彈瑟，聽到老師問話，才停下手指，說：“暮春時節(jié)，我和幾個成年人和小孩兒，到沂河里洗洗澡，然后吹吹風(fēng)，唱著歌回家。”我想這大概是一個學(xué)子最高的理想和志趣了。

回頭想想，我這一生能如此熱愛讀書，都是小時候找到了自由自在讀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