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出于藍

徐善來

無論是權威的時尚雜志，還是在熱門的明星街拍中，我們總能看到牛仔元素的身影。牛仔面料的出現和使用，在服裝的發展衍變中早已不是什么新鮮事，這一存在了上百年的材質經歷了美國淘金熱潮、西部牛仔的風靡，以及干禧年間反叛的時尚力量。在這個新的春夏時節，它以略顯懷舊而又超越以往的精致姿態全副武裝，重現于T臺與大街小巷。

牛仔褲、牛仔外套、牛仔帽……從衣櫥中拿出一件牛仔單品隨性穿搭似乎已經成了人們的日常習慣，然而真正讓牛仔在時尚時刻留下印記的，還要屬21世紀初開始出現的一個個前衛大膽的全套牛仔造型。2001年，歌手Britney Spears和Justin Timberlake雙雙以整身牛仔裝扮亮相AMA全美音樂獎頒獎典禮的紅毯，Britney Spears一身牛仔布料拼接而成的抹胸拖地長裙，搭配頸部和手腕上耀眼的珠寶裝飾，讓本該盡顯優雅性感的紅毯因為有了牛仔的色彩而顯得離經叛道。

在2014年的VMA頒獎典禮紅毯上，Katy Perry和RiffRaff也在這一經典造型上費了一番心思：在Versace設計的牛仔長裙與套裝上，水鉆和金屬鉚釘勾勒出的一道道縫線，仿佛昔日備受矚目的瞬間重現在眼前。

Katy Perry穿著的那款閃亮的牛仔長裙，與其說是對前輩時尚時刻的致敬，不如說是—次對通身牛仔造型的升級演繹。如果Britney Spears的原版長裙可以作為青春期少女在家DIY舊衣的參考，那么KatyPerry的造型則更具精心雕琢的“殺傷力”。的確，牛仔這一看似平易近人的元素，趁著近兩年千禧風格橫掃T臺的大勢，開始主動融入到高級時裝的話語體系，以更加精致細膩的面貌出現在人們的眼前，打破了原本在人們心目中粗礦、廉價的印象。

牛仔是美國最突出的時尚符號之一，牛仔套裝的精致化歷程便是由此顯現。早在幾年前，設計師Raf Simons入主Calvin Klein，并開設高級時裝線CALVIN KLEIN205W39NYC起，傳統的牛仔套裝通過貼身的剪裁、得體的配色，以及融入藝術作品的印花圖案，一度成為反映當代美國時尚面貌的代表。而當目光轉向歷史悠久的巴黎時裝屋，會發現Chloe創意總監Natacha Ramsay-Levi更為大膽，她將牛仔粗糲的紋理印刻在輕柔的絲質襯衫上，令人一時間分不清牛仔與絲綢的界限。

而在本季秀場上，設計師們延續著高級時裝的表現形式，同時從過往汲取靈感，將整身牛仔的造型元素通過各種方式華麗升級，呈現出不拘一格的牛仔新風貌。

60年代成為諸多品牌的懷舊重點。對于Alberta Ferretti來說，電影《好萊塢往事》（OnceUpon o Time in HollyWood）中刻畫的60年代女郎Pussycat讓她無法移開視線，時裝秀中出現的多款牛仔套裝便是最明顯的體現，Ferretti將深淺不一的牛仔面料進行大膽剪裁、重組，在夾克和短裙上塑造出如同海浪般波濤洶涌的效果。而同樣鐘情于60年代的Hedi Slimane則從Celine時裝屋的本源出發，塑造出一系列極具華貴氣息的牛仔裝束，原本紗質的蛋糕裙也被換成了牛仔材質，通過拼接和打褶等多種工藝讓厚實的質感展現出輕盈靈動的可能。

如果說Celine的蛋糕裙中隱約顯露出了一絲少女情懷，那么Chanel則是在巴黎時裝周的最后一天將甜美以牛仔為媒介加以著重強調。秀場上模特們身著Chanel紛紛走上品牌位于康朋街工作室的“屋頂”，一如頑皮少女的行徑，傳統牛仔外套的肩部和袖子上拼接上了白色的絲綢褶邊，在行走的過程中隨風擺動，原本只能在裙裝中才難得一見的精致細節，如今也走下神壇，為牛仔設計增光添彩。

不過本季最專注于牛仔套裝革新的則非Philosophy diLorenzo Serafini莫屬。設計師Serafini的靈感板上貼著數張摩納哥公主St6Dhanie 80年代的照片。也正是在1986年，St6Dhanie推出了自己的第一首單曲Irresistible，歌曲MV中其身穿深藍色皮質寬袖夾克的造型深深吸引7Serafini。因而秀場上彌漫著一股80年代氣息便顯得再自然不過，只是照片中的皮革被更為現代的牛仔面料所取代，同時Serafini也借此提升了牛仔在工藝制作上的潛力，數件外套上出現的斜紋粗花呢皆由牛仔布料緊密編織而成，肩頭的立體牛仔拼花以及牛仔連衣裙，無不體現著設計師對于該面料質感的精準把控。

牛仔元素如此大規模的回潮，甚至和昔日樸實平價的面貌大相徑庭，或許正貼合了如今時尚行業的發展契機。在最近的美國版Vogue 4月刊封面大片中，多位來自不同國家的模特身穿牛仔單品或套裝演繹“美無疆界”的主題，在全球化和多元化議題愈發重要的時刻，牛仔作為一種全世界通行的、中和大眾與高端的時裝元素，便自然成為不二選擇。正如知名色彩趨勢預測機構Pantone對經典藍色作為2020年的流行色的解釋：“經典藍色沒有攻擊性，容易引起信任與其鳴，適合卸下心防真誠互動，這一普世的顏色會被人自然而然地接納。”當然，本季牛仔元素上不約而同出現的華麗細節，或許也可以視作對可持續時尚的另一種實踐——挑選一套足夠精致且值得傳承的牛仔套裝，讓它成為你衣櫥中永不褪色的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