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此刻恰到好處的暖

蘇米

沒有聲音的夜，向往事低頭

這是夜晚，是的。夜晚

沒有月色檸檬。淡淡的人影晃動

這是夜晚，沒有月沒有其他的事發生

酒杯沒有撞擊聲，沒有人相遇

耳朵在桌上安安分分

手剝花生的聲音終于牽出了線頭

往事落下來，比雨更大

晚霞飛瀑已是一個月前的話題

秋葉若驚鴻，也已化作塵埃

新鮮的蛋糕還沒出爐

一切俗事都在一筷一碗里

花好月圓

人間背負著隱秘的包袱

長久沉默，又長久訴說

訴說，也是另外一種語言的縛裹

沒有聲音的夜，向往事低頭

愛這時光的虛無

我愛這枯敗的草木

愛這喜悅與單純

抹掉遍身的裂痕

愛此刻恰到好處的暖，緩緩

鋪到生死的邊緣

愛這兵荒馬亂的距離

仿佛嬰兒的啼哭沒有經歷過時光

在鄉下

給自己架構一座塔，藏身

果子熟了，板栗熟了

不看任何人的思想不回答

坐在溪邊，一只紙船咿呀咿呀

山那邊的花集合了

云集合了

狗吠集合了

屋頂上的炊煙一出門就解散

四野的風并沒吹響口哨

石階長長短短，歪歪扭扭，長著胡須

爸爸媽媽坐在老茶壺兩邊，頭碰頭

拒絕赤腳

盯著趾頭下的每一寸

放聲大哭

在鄉下的土地

女孩的白襪白得耀眼、唐突、驚慌失措

無非一場血液透析

“愛情是有季節性的”

這個實質

是中午熬藥時的聽聞

街巷弄里的小道消息說來就來

可信與否，又不好完全斷定

泥罐里的藥材味濃郁起來了

咕咚咕咚，妖氣蓬勃

與愛情點著的時候何其相似

年輕的時候，更年輕的時候

不提這個字眼

害羞，也覺得令人窘迫

不敢抬頭又不想低頭

枕邊凌亂的書籍也說明不了愛情是具體的某個物件

還是筷頭上的菜油香。

是骷髏模型、狼牙棒、紫色的彈力帶

還是棕色的大狗熊趴在我的腳邊

他們給予我，身體愉悅心靈愉悅還有靈魂的安穩

愛情是名詞、動詞、形容詞

說來無非是一場血液透析

新鮮事物的出現都將彌漫新一輪荷爾蒙

無非是雨水氣候有所溫差

而不再是明月夜，短松岡

你若見過湖水干竭后的土地

你若遇到一只獸戴著面具

陽光下翩翩起舞，黑夜里酩酊大醉

不要驚動

他們終究會自行消亡，再從另一緯度出現

愛情如衣，你我都要學會鉆研，然后忘記

偶爾的事

月亮還是沒有出來，雨還是沒有下

窗簾的顏色忽明忽暗

臺燈依然低著頭，寫著

寄給故鄉，這讓我也記起曾經有個女孩

坐在鄉下的門檻上。白襪子的白閃閃發光

我只是偶爾想起，偶爾

女孩的糖果紙，還有裝滿糖果紙的鐵盒

女孩每天吃著不放鹽的菜

今夜安詳，群鳥緘默

今夜才知道偶然地想起，原來都是后來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