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

徐鉬涵

我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從未見過開得這樣盛的香菜花，只見碧綠纖細的枝莖擁在一起，頂端開滿了潔白的小花，如一層白雪覆蓋在上面，在陽光下顯得明亮而溫潤。微風輕拂，香菜花輕搖，把陽光輕柔地反射進我的眼里。

已是暮春時節，油菜的花期已經過去，只有零星幾朵無力地點綴枝頭，田野里似乎只剩下了一片碧綠。然而，香菜花卻開著，并不著急著迎接夏天，一心為田野留下春色。

“我開花了。”它們微笑。

“我開花了。”它們細語。

輕輕靠近它們，才發現那看似的一朵花，其實是十幾朵花的集合——外圍的花朵，靠內的花瓣短小，卻向外伸出三四片稍長的、雪白的花瓣;往里一圈，花朵半開未開，伸出晶瑩的花蕊，頂著紫色的花粉;最里面的花朵，則蜷縮著花瓣，沒有米粒的一半大，白里透出淡淡的紫色。這些小小的花，挨挨擠擠地緊靠在一起，天衣無縫，共同組成了“一朵花”。這樣一個絕妙的組合，乍一看雪白，然而細看卻有一股淡紫從中心暈染開來，越往外越淺，最終消失在雪白之中，充滿了雅致，如夢幻般的顏色。

我把眼睛湊近花朵，仔細端詳其中一粒小得微不足道的花苞。花瓣緊縮著，只微微張開一條小縫，好像偷偷窺視著外面的世界，不敢妄然開放;又好像是害了羞了，用蜷縮的花瓣遮擋著自己，不愿露臉。它看上去十分嬌嫩，似乎輕輕一碰，便會掉落塵埃之中。

花朵散發著微微的香，正如它的大小和顏色，一點兒也不張揚，只是淡淡的，清清的，似乎也是雪白里透著淡紫的，輕輕柔柔地籠罩著這一小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