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亮
“黃桷纖枝倚短墻,葉肥玉瘦沐驕陽。晚風習習漣波涌,一脈馨香滿院芳。”我家樓頂花園栽種著兩株黃桷蘭。一株小些,另一株大些,像魯迅文中的“兩棵棗樹”,都是貨真價實的。
遺憾的是:在墻角旮旯,夏天的黃桷蘭不被我等凡夫俗子認識,即便認識,也做不出隨意摘取的行為。自己還信誓旦旦地認為:那是多么幼稚的事兒呢!不是不能,是確實不想。夏天的太陽火辣辣的,傍晚乘涼也不會坐在黃桷蘭樹下,真正的不遮風不擋雨,只有看雨打芭蕉,紫藤樹下好乘涼;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誰還特別注意這兩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樹兒呢?
可是,還是有先見之明者懂得憐香惜玉:“花見花開,人見人愛”。妻子是不怕熱的,她說“心靜自然涼”,每每到屋頂花園侍弄花草,到最后總會在手心里捏著幾個或十來個黃桷蘭,劍一般的白色花瓣尖尖長長,像涂上了淡黃的指甲,一朵朵,像佛手一樣張開,好像包裹著一件不為人道的寂寞的心事,纖長而沉靜,含蓄而內斂。如清新淡雅的江南淑女,肌白如玉,膚如凝脂,素雅而高潔,嬌羞而朦朧。
父親的腿被我們稱為“香肌肉”,夏天經常遭蚊蟲叮咬,瘙癢難耐,母親就會拿出自泡的“黃桷蘭香水”,為父親揉摸。而黃桷蘭就是母親每天清晨,空氣清新或熱氣沸騰的時候,在那兩株不起眼的黃桷蘭上親自摘的。
而愛“臭美”的侄女是不放過這兩株黃桷蘭的。只要她一來,便會在客廳里左看右瞧,絕不放過妻子摘取黃桷蘭后的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