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老年期精神分裂癥患者代謝綜合征患病情況分析

陳劍英 程文桃 林瑞錢 郭少楠 黃婷 高明 鄭典誠 林蔚清 陳元生

【摘要】 目的：評估、比較中老年期慢性精神分裂癥患者與首次發病患者代謝綜合征（MS）的患病率及其差異。方法：本研究于2014年1月-2018年12月橫斷面調查55～64歲精神分裂癥患者353例，其中慢性精神分裂癥患者261例（研究組），搜集相關資料，以2017年中國2型糖尿病防治指南有關標準進行MS診斷，并與首次發病未治療的精神分裂癥患者92例（對照組）進行MS、腹型肥胖、血脂異常、高血壓病及糖尿病等患病率的比較。結果：研究組患者陽性和陰性癥狀評定量表（positive and negative symptom scale，PANSS）評分（97.5±14.1）分、HDL-C（1.27±0.29）mmol/L明顯低于對照組的（103.7±14.2）分、（1.46±0.38）mmol/L，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研究組的腰圍（87.6±7.67）cm、體質指數（24.1±3.1） kg/m2、空腹血清TG（1.54±1.19）mmol/L、均高于對照組的（82.8±6.6）cm、（21.7±2.6） kg/m2、（1.18±0.49）mmol/L，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研究組MS患病率（29.9%）、腹型肥胖（41.4%）、血清高TG（30.7%）患病率高于對照組（10.9%、12.0%、15.2%），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結論：中老年期慢性精神分裂癥患者MS患病率明顯高于首次發病者，而且主要表現為腹型肥胖和高甘油三酯血癥，臨床醫護人員有必要對此加強監測和防治其風險。

【關鍵詞】 精神分裂癥 代謝綜合征 抗精神病藥物 橫斷面研究

doi：10.14033/j.cnki.cfmr.2020.19.016 文獻標識碼 B 文章編號 1674-6805（2020）19-00-03

Prevalence of Metabolic Syndromein Senile and Pre-senilepatients with Schizophrenia/CHEN Jianying， CHENG Wentao， LIN Ruiqian， GUO Shaonan， HUANG Ting， GAO Ming， ZHENG Diancheng， LIN Weiqing， CHEN Yuansheng. //Chinese and Foreign Medical Research， 2020， 18（19）： -42

[Abstract] Objective： To evaluatethe prevalenceand differenceof metabolic syndrome （MS） between senile and pre-senilepatients with chronic schizophrenia and first-episode， drug-naive patients （FEPs）. Method： A cross-sectional investigation was conducted from January 2014 to December 2018. The study recruited 353 patients with schizophrenia aged from 55 to 64 years， 261 of which were with chronic schizophrenia and had received long-term antipsychotics treatment （the study group）， and 92 were FEPs （the control group）. Relevant information was extracted， and presence of MS was assessed based on the Chinese Diabetes Society diagnostic criteria of MS （2017 edition）. Comparisons on the prevalent rates of MS， centre obesity， dyslipidemia， hypertension and diabet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were made. Result： The score of positive and negative symptom scale （PANSS） and HDL-C in the study group were （97.5±14.1） points and （1.27±0.29） mmol/L， which were significantly lower than （103.7±14.2） points and （1.46±0.38） mmol/L in the control group （P<0.05）. Compared with the control group， the study group had a significantly larger waist circumference [（87.6±7.67） cm vs （82.8±6.6） cm] and higher BMI [（24.1±3.1） kg/m2 vs （21.7±2.6） kg/m2]， serum fasting triglyceride [（1.54±1.19） mmol/L vs （1.18±0.49） mmol/L]， the differences were 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 （P<0.05）. The detected rates were also significantly higher in the study group than those in the control regarding the prevalence rates of MS （29.9% vs 10.9%）， centre obesity （41.4% vs 12.0%） and serum triglyceride （30.7% vs 15.2%）， the differences were 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 （P<0.05）. Conclusion： Senile and pre-senile patients with chronic schizophrenia have a significantly higher prevalence of MS than FEPs， especially in the dominant components of centre obesity and serum triglyceride. MS in these schizophrenic patients should be more carefully monitored， prevented and controlled to minimize the risks.

[Key words] Schizophrenia Metabolic syndrome Antipsychotic drugs Cross-sectional study

First-authors address： Fuzhou Neuro-psychiatry Hospital， Fuzhou 350008， China

代謝綜合征（metabolic syndrome，MS）是一組以腹型肥胖、高血糖、高血壓、血脂紊亂等異常心血管危險因素聚集的臨床癥候群，這些組分又是彼此間相互影響的。精神分裂癥患者平均壽命比普通人群少，心血管疾病被認為是重性精神病患者過早死亡的首要原因，而MS已被確認是2型糖尿病和心血管病的危險因素[1-2]。因而，近十幾年來探討精神分裂癥與MS的相關文獻較多，有研究發現精神分裂癥人群的MS患病率較高[3]。但是這些調查研究異質性較大，而且國內相關研究較少采用病例-對照設計。因此，本研究通過調查、比較長期抗精神病藥物（antipsychotic drugs，APDs）治療的中老年期慢性精神分裂癥患者與首次發病患者的MS關鍵組分指標，以了解該人群的心血管風險狀態，現報告如下。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采用橫斷面調查設計，研究對象為2014年1月-2018年12月來筆者所在醫院住院和就診的老年期及老年前期精神分裂癥患者353例，男133例（37.7%），女220例（62.3%）;年齡55～64歲，平均（59.5±2.6）歲;受教育水平0～16年，平均（9.2±3.2）年;城鎮戶籍229例（64.9%）。入組標準：（1）符合國際疾病分類第10版（ICD-10）之精神分裂癥的診斷，患者或監護人同意接受調查的;（2）性別不限，年齡55～64歲，陽性和陰性癥狀評定量表（PANSS）總分≥60分;（3）研究組：為慢性病患者，總病程>5年，且目前規則服用APDs治療至少達到1年以上;（4）對照組：為首次發病未進行精神分裂癥治療的患者，總病程在1～60個月[4]。排除標準：精神發育遲滯或癡呆，其他器質性精神障礙、抑郁障礙，合并嚴重軀體疾病或影響進食/營養吸收的消化系統疾病、影響日常活動的軀體疾患。根據納入標準分為研究組（261例）與對照組（92例）。本研究已獲得醫院倫理委員會討論通過。

1.2 方法

資料收集：經過統一培訓的醫護人員采用統一自擬問卷收集患者的社會人口統計學資料、人體測量學數據和臨床資料。

1.3 觀察指標

標準化的人體測量學數據包括：身高、體重（赤腳、僅著輕薄內衣褲、空腹、排便后）、腰圍（直立位，腋中線肋弓下緣與髂棘連線中點的水平周長，肥胖者應選取腰部最粗處水平）、血壓（安靜坐位、左肘部、10 min內2次測量的均數）等。計算獲得體質指數（body mass index，BMI）=體重（kg）/身高（m）2。

臨床資料必須包括：PANSS評分、總病程、服用APD情況及其“藥物限定日劑量”（defined daily dose，DDD）等。若患者聯合服用多種APDs治療，則表示為各種APD的DDD總和。抽取患者空腹靜脈血樣本以檢測其空腹狀態的血糖、總膽固醇（total cholesterol，TC）、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酯（high-density lipoprotein，HDL-C）和甘油三酯（triglycerides，TG）。若患者既往已經長期住院而資料不全，則數據取自調查時點。

MS診斷：采用2017年中華醫學會糖尿病學分會提出的最新MS診斷標準，即如果患者存在以下5項中的3項或更多，可診斷MS：（1）腹型肥胖（即中心型肥胖）：腰圍男性≥90 cm，女性≥85 cm;（2）高血糖：空腹血糖≥6.1 mmol/L或糖負荷后2 h血糖≥7.8 mmol/L和/或已確診為糖尿病并治療者;（3）高血壓：血壓≥130/85 mm Hg和/或已確認為高血壓并治療者;（4）空腹TG≥1.70 mmol/L;（5）空腹HDL-C<1.04 mmol/L[5]。

1.4 統計學處理

本研究統計分析采用SPSS 17.0版本軟件處理數據，正態分布連續變量以（x±s）表示，連續變量分析采用t檢驗;由于本研究樣本量較大，方差非齊性時，則改用校正t檢驗（t檢驗）結果。分類變量以率（%）表示，分類資料分析采用確切概率法或字2檢驗，非正態分布的連續性變量采用中位數及其四分位數M（Q1，Q3）描述。雙側檢驗顯著性水平設定為P<0.05。

2 結果

2.1 患者一般情況

對照組92例，55～59歲者64例（69.6%），60～64歲者28例（30.4%）。

研究組261例，住院時間≥8年者91例（34.9%），1年<住院時間<8年者77例（29.5%），≤1年者93例（35.6%）;55～59歲者120例（46.0%），60～64歲者141例（54.0%），APD使用情況分析：奧氮平126例（48.3%）、奮乃靜37例（14.2%）、利培酮/帕利哌酮34例（13.0%）、氯氮平23例（8.8%）、喹硫平15例（5.7%）、阿立哌唑2例（0.8%），舒必利2例（0.8%），奧氮平為主的聯合治療22例（8.4%）。以上第二代APD治療者共計222例（85.0%）。研究組患者BMI、腰圍、血清TG等均高于對照組，而PANSS評分、血清HDL-C低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2.2 MS患病情況

研究組患者MS患病率及其高甘油三酯血癥、腹型肥胖的患病率均高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3 討論

由于研究設計、人群種族與年齡、病程、診斷標準等的不同，世界范圍內報告的精神分裂癥及其譜系障礙人群MS患病率差異極大，在10%～70%，薈萃分析得出總體患病率約32.5%[3]。我國按照既往的MS診斷標準所得到的精神分裂癥患者MS患病率常常明顯低于國外報告。本研究采用國內最新版MS診斷標準，該標準與國際接軌，降低部分指標閾值，從而放寬了HDL-C標準。筆者集中于調查55～64歲中老年期精神分裂癥人群，是因為考慮到年輕患者MS患病率較低而高齡患者常常有軀體合并癥而MS風險太高。本研究調查顯示，長期服用APD治療的慢性精神分裂癥人群MS患病率為29.9%，明顯高于國內同類人群約20%的調查報告[6]。本研究對照組MS患病率約13.0%，基本類似于國內普通人群13%～16%的文獻[7-8]報告所示，精神分裂癥患者初病時期只具有一般的代謝指標風險。

精神分裂癥是MS的高危人群，國內外研究均發現精神分裂癥患者存在心血管代謝指標異常[3]。美國有研究發現（以慢性精神分裂癥患者為主）顯示患者基線MS患病率比匹配普通人群高出1.5～2.5倍，甚至另有研究在首次發病分裂癥人群中也觀察到MS組分異常[9]。近年來有研究發現，腹型肥胖增加罹患精神分裂癥的易感性，反之，精神分裂癥患者發病后MS發病風險也增加一倍[10]。這提示精神分裂癥與MS之間難分難解的雙向因果關系。

目前，兩者之間的確切因果機制未明，考慮有以下可能因素：（1）MS存在于各種不同APD治療的患者個體，在FEP、甚至在缺乏藥物治療和慢性改變的精神分裂癥本身也觀察到代謝異常，說明精神分裂癥本身就具有MS改變的固有風險（遺傳易感性），二者可能共享某些易感基因[11-12]。（2）APD通過自身藥理機制干擾心臟代謝指標，加劇了這種風險[13]。（3）患者普遍存在的不良生活方式，嗜煙少運動、過量進食、高脂高碳水化合物而低果蔬低植物纖維素等。（4）精神分裂癥患者普遍缺乏健康關注和求治心，對防治MS癥狀群無動于衷，任其發展。因此，本研究也證實在以上多重不良因素長期影響下，研究組患者MS患病率明顯高于對照組。

目前認為MS是以腹型肥胖為基礎而形成，診斷MS以腹型肥胖為必需條件[14]。在MS組分比較中，本研究組間比較亦發現研究組腰圍、BMI、腹型肥胖患病率均顯著高于對照組，也提示體重異常對MS診斷的不可或缺。慢性精神分裂癥比首次發病患者更多罹患高甘油三酯血癥，這與既往的研究總結相一致，因為APD治療對MS組分干擾最大的分別是體重、TG、血糖，而對HDL-C、血壓影響稍弱[7，15]。但筆者未能發現血糖、TC、血壓的異常，有待今后進一步觀察。

綜上所述，中老年期慢性精神分裂癥患者存在較為嚴重的MS患病率，具有更高的心腦血管病發病風險，從而提示精神科醫護人員在臨床工作中應該密切監測、防控其MS組分異常，保障患者的健康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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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20-02-07） （本文編輯：郎序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