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觸摸你給的溫暖

思哲

倉央嘉措曾在詩集里寫道：那一年，磕長頭匍匐在山路，不為覲見，只為貼著你的溫暖。每每聽到這句話，心臟就會像突然斷掉的琴弦，一下沒了彈力。

還記得那年夏天，山上的花開得燦爛異常，你牽著我的手，十指緊扣，被刺眼的陽光映射，活像一枚閃閃發光的鉆石。

你摸著我的頭發，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眼角都快開出花，你說：“雨晴，我將要帶兵征戰沙場，這一去可能三年，可能五年，可能會更久。但是在這三年五載的日子里，我只允許你為我最多哭泣兩次，一次是我走之后，另一次是如果我不能回來。”

我愣愣地看著你，伸出手想要摸摸你的臉，可是卻停留在了半空。我低下頭，緊緊地閉上雙眼。我害怕，害怕眼淚會不爭氣地流下來。

你似乎看透了我的心事，松開我的手，跑到遠處輕輕摘下幾朵花，裝進我編織的籃子里。你把我的頭托起，抹干眼角的淚痕之后莞爾一笑。你拿起手里的竹籃，皓齒輕啟：“我的女孩怎么可以哭？”

就這不經心的一句話，瞬間觸動了我的淚點，聲淚俱下。我說：“你走之后，我的世界必然大雨傾盆。”

你低下頭，心疼地蹙眉。“雨晴，若非黃泉白骨，我定許你雨過天晴。”

可是這個世界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能專情，正如我一直堅信的那樣，自古紅顏多薄命，自古才子多薄情。

看到城墻上有關你的布告時，心似乎都在滴血。我一遍遍地看著那些話，像是你在一遍遍凌遲我，到最后看到可以倒背如流，錐心刺骨的痛也不肯離開半步。

我聽聞，皇帝知道你文武雙全，并且平叛戰亂，問你要什么賞賜，你卻只是搖搖頭，然后指了下公主。

也正因此，有了這張布告。

我曾想當面問問你，為什么結局會是這樣，為什么你許給我的雨過天晴如今成了陰云密布。可是所有的話和憤怒都成了手里的細沙。

你曾托人送信給我，只寫了四個字：抱歉、遺忘。

僅僅這四個字，就足以將我所有的幻想悉數打碎。

收到信件的那天黃昏，我只身一人又來到那篇花海，跪坐在山腳，輕捻著花瓣，一時哭一時笑，翻來覆去地擺弄那個竹籃。

正如倉央嘉措說的那樣，如今兩地相隔，心碎神傷，浮游已死。而這最后的流連，不過是為了再貼近你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