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云
我們似乎正在通向一個“無人時代”。
亞馬遜的無人機、京東的無人倉、阿里的無人超市、百度的無人駕駛、西門子的無人工廠……層出不窮的“無人×技術”,讓我們目不暇接、眼花繚亂。
時下,面對新冠肺炎疫情危機,ICU里的機器人醫生、機場里的機器人巡檢、電腦中的機器人老師……無人技術以“無接觸”的方式,給我們帶來了更多的安全感。
但是,這些快速迭代的新技術,在帶給我們驚喜和便利的同時,讓我們的內心不免恐慌、焦慮,我們可能會發出疑問:“無人時代”,擁有血肉之軀的人將何去何從?

“上帝為你關上一扇門,同時也會為你打開一扇窗。”如果我們站在今天這個時點回頭望,會發現人類技術的進步從來都是如此——新的技術產生,舊的職業消失,但新的職業也在應運而生,“無人技術”產生的連鎖反應也大抵如此。
例如,從20世紀開始,公路上的汽車逐漸取代了馬車,工廠里的數控機床逐漸替代了傳統機床,教室里的投影儀也取代了粉筆黑板,市場里的自選超市替代了傳統的售貨柜臺,交易所里的電子系統取代了“紅馬甲”……這些業已發生的變革,同樣給從業者帶來了巨大的沖擊,顛覆了傳統的工作模式,但每一次變革,在消滅了原有崗位的同時,創造了大量新的就業機會。
就拿證券交易來說,當證券交易所里的“電子交易撮合系統”取代了傳統的“場內證券交易員”(紅馬甲)的人工撮合方式,“紅馬甲”從此退出歷史舞臺。但是,圍繞“電子交易系統”會產生新的崗位,如軟件編寫、系統維護等。由此又延伸出為了使用電子交易系統而購買的電腦、通訊、服務器、存儲器等IT設備,圍繞這些設施設備所產生的新的工作機會,遠遠超過了過去“紅馬甲”的崗位數。
類似地,各種冠以“無人”之名的技術方案背后,都有無數的“有人”崗位。既然“無人技術”還需要大量的“有人”工作來維持,那么“無人技術”的真正意義何在呢?
事實上,“無人技術”是人類永恒的理想,它的真正目的是幫助人類脫離那些重復低效、高成本低產出的工作,或者是遠離那些包含著不確定性的危險工作。人類逐漸把這部分工作轉交給機器來完成,而將更多的精力轉而用在那些高附加值、高產出并且能夠為人類發展帶來更大貢獻的工作中去。
這其實是人類社會發展和自身進化的一部分。這種趨勢,從原始人學會使用工具的那一刻起,至今未曾改變。因此,我們完全沒有必要為此惶惶不安,更不用擔心還未出生的孩子將來會不會失業。
事實上,決定孩子們未來會不會失業的關鍵因素絕不是“無人技術”,而是他們是否具備承擔未來那些“有人工作”的能力。
這些能力包括:持續學習能力、承壓與自我激勵能力、變革與溝通能力等。
在這里,我們沒有提到任何技術技能,因為它們都不是重點,真正的重點是我們以及我們的下一代是否具備適應未來社會發展的個人素質和能力。值得反思的是,這些能力的培養,在目前我們的教育中仍是缺失的。
事實上,快速發展的“無人技術”也有其致命的缺陷,就是如何照顧到客戶作為一個“人”的情感需求。
這是“無人技術”邁不過去的坎。就好比許多走進零售店的客人,他們的目的并不是單純地想買一瓶礦泉水或一包瓜子,而是想和店老板嘮嘮嗑、拉拉家常,聊聊本地的人情世故……而“無人超市”是無法解決這種類型的客戶需求的。即便是換了一個具備人工智能的機器人作為“無人超市”的售貨員,也無法想象一個客人會愿意和這樣的機器人聊些私密且八卦的事情,客人很有可能會擔心,搞不好這些聊天記錄,哪一天會給自己帶來什么不好的影響。
無人賓館也是如此。人們在異鄉、異國度假,選擇短暫居住的客棧,不僅希望能得到休息和放松,也期待通過與當地接待和服務人員的溝通,感受那座城市或者小鎮的人文特色、語言魅力并分享彼此的人生體驗。
再比如,隨著越來越多的手術機器人加入醫療服務的行列,大量重復性的、標準化的手術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取代人力,讓醫生能將更多精力投入到攻克醫學難題上,同時能在未來不可預料的疫情中,承擔更多危險而繁重的醫療任務。
然而,“人”依然是無法取代的,即使未來的大數據分析、基因測序等技術能夠幫助機器更好地分析病人,但治療關鍵時期來自醫護人員的醫囑和鼓勵,或者是隔離時期醫護和志愿者們發起的健身操活動等,這些由“一棵樹搖動另一棵樹,一片云推動另一片云,一個心靈喚醒另一個心靈”的工作,依然離不開人類。
人類社會的發展本來就是多元化的,并不是零和一的博弈。不是非你即我,更不是你死我活。無論“無人技術”如何發展,只要人類還在這個地球上生存,那么就一定有適用于不同場景、不同人群的“無人”或“有人”解決方案。
還有一點是肯定的,未來“無人技術”的發展一定會給我們帶來更多的驚喜,更多的便利,更多的安全感,隨之而來的壓力也會不斷讓我們焦慮,甚至讓我們恐懼。但是,它同時會讓我們反思,讓我們不斷進步,甚至是進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