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寒濕疫毒”辨治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

鄭榕，陳琴，黃銘涵

從“寒濕疫毒”辨治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

鄭榕1，陳琴2，黃銘涵1

1.福建中醫藥大學附屬第二人民醫院，福建 福州 350003；2.福建醫科大學附屬協和醫院，福建 福州 350003

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是2019年底以湖北省武漢市為中心而新爆發的一種急性感染性肺炎，與中醫“疫病”具有高度一致性。根據對中醫疫病的認識，本文認為“寒濕疫毒”是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的重要病因，并以“散寒除濕、避穢化濁”為總的治療原則，探討其中醫分期辨證治療及防護措施，以期為中醫防治提供借鑒和幫助。

寒濕疫毒；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病

2019年12月以來，以湖北省武漢市為中心，陸續發現多例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并迅速蔓延至其他省份及境外國家和地區，因其具有強傳染性和高流行性的特點，已被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納入法定傳染病乙類管理，采取甲類傳染病的預防、控制措施。國內學者已明確該病由新型的冠狀病毒感染引起，2020年2月11日，國際病毒分類委員會正式命名該病毒為嚴重急性呼吸綜合征冠狀病毒2（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coronavirus 2，SARS-CoV-2），世界衛生組織也宣布，“COVID-19”為這一病毒感染導致疾病的正式名稱[1]。

根據《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五版）》（國衛辦醫函〔2020〕103號），SARS-CoV-2感染肺炎初發多以發熱、乏力、干咳為主要癥狀，少數患者可伴有鼻塞、流涕、咽痛和腹瀉等，嚴重者病情進展迅速，1周后即可出現呼吸困難和/或低氧血癥，更甚者可快速發展為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征、膿毒癥休克、難以糾正的代謝性酸中毒和出凝血功能障礙。根據其具有高度人傳人特點，可歸屬中醫學“疫病”范疇。西醫治療本病仍未有特異性的抗病毒藥物。幾千年來，中醫對疫病發揮著重要的防治作用。茲結合中醫對疫病的認識，從“寒濕疫毒”探討SARS-CoV-2感染肺炎的辨治及預防調護。

1 治疫先辨“毒”性

《難經正義》有“疫者……遍相傳染者是也，乃天地沴厲（癘）之氣”。中醫認為，疫病發生是受違背自然時氣的疫毒之氣侵襲。不同疫病的臨床表現各異，究其根本乃所受疫毒有別也。疫毒與歲運季節、地域、六淫邪氣密切相關。《溫疫論》所謂“疫者……在歲運有多寡，在方隅有厚薄，在四時有盛衰”。2003年“非典”爆發于冬春季，此時多風溫病邪為患，結合臨床癥狀及其強烈的傳染性，可將所受疫毒定性為風溫疫毒[2]。2009年“甲型H1N1流感”，有學者根據其在己丑歲二之氣太陰濕土春夏風火當令之時感非時之寒而發，故提出所受疫毒乃為風寒疫毒[3]。可見，疫毒之性當參歲運、地域、四時六淫而判定。中醫治疫，祛“毒”為要。不同疫毒，其法各異。寒性疫毒，法當辛溫散寒、透邪解毒；溫性疫毒，則治以清熱解毒之法；濕性疫毒，需芳香祛濕化濁之法。總之，治疫之法隨疫毒之性而立，即治疫當先辨“毒”性。

2 三因辨“毒”，多屬寒濕

2019年12月SARS-CoV-2感染肺炎在湖北省武漢市開始流行。①因時而辨：12月隸屬冬季，寒氣當令，武漢此時多以陰雨為主，人們多處潮濕、寒冷環境中，故其性寒濕。②因地而辨：武漢別稱“江城”，市內江河縱橫、湖港交織。水易生濕，水濕凝集，陰寒從生，故其性屬寒濕。③因人而辨：本病多數患者伴納差、腹瀉等消化道癥狀，且倦怠乏力明顯，舌苔多以膩苔為主，考慮乃濕毒為患，濕困脾胃。此外，現今之人多喜冷飲，易傷脾胃陽氣，致體內寒濕內生。概而言之，因時、因地、因人而辨，此次SARS-CoV-2感染肺炎多屬寒濕疫毒為患。

3 分期而論，分證而治

基于上述認識，本病總的治療原則當為散寒除濕、避穢化濁，但需分期而論，分證而治，各有側重。結合近期文獻[4-5]，可將本病分以下4期進行論治。

3.1 初期——寒濕郁肺

本期患者雖有惡寒、發熱、咳嗽等，但倦怠乏力較為突出，部分患者伴有胸悶、便溏等癥狀，此時舌質淡或淡紅，舌苔多白膩，為寒濕郁肺礙脾之象。濕性黏滯，濕邪不祛，寒亦難除，故治宜化濕解毒、宣肺透邪，可選藿香正氣散、達原飲、神術散等化裁，常用藥有蒼術、藿香、厚樸、草果、檳榔、陳皮、麻黃、羌活等。

3.2 中期——疫毒閉肺

本期患者可出現身熱不退，咳嗽少痰或黃痰，胸悶氣促，喘促，舌質紅，苔黃膩或黃燥等，乃寒濕漸已化熱，且壅塞于肺，治當宣肺解毒、通腑瀉熱，可選宣白承氣湯、藿樸夏苓湯等化裁，常用藥為苦杏仁、生石膏、瓜蔞、生大黃、生麻黃、炙麻黃、葶藶子、桃仁等。

3.3 重癥期——內閉外脫

本期患者已出現呼吸困難，神志昏蒙，大汗淋漓，四肢不溫，舌質紫黯、苔厚膩或燥等，乃邪毒已入心包，閉阻肺絡及心包，氣機無法外達，故見四肢厥冷、呼吸喘促等內閉外脫之象，此時急當開閉固脫、解毒救逆，可選用參附湯、四逆湯等峻補陽氣之劑，酌以蘇合香丸、安宮牛黃丸等開竅醒神之品，常用藥有人參、黑順片、山萸肉、干姜等。

3.4 恢復期——肺脾氣虛

本期疫毒已除，正氣已虛，肺脾之氣亦傷，表現疲乏，氣短，便溏，納差，舌質淡胖，苔白膩等，此乃肺脾氣虛之證，治應以補肺益氣、健脾化濕，可選參苓白術散、六君子湯等化裁，常用藥有法半夏、陳皮、黨參、黃芪、茯苓、藿香等。

4 重視預防，合理調護

本病傳染性極強，即使在無癥狀的潛伏期亦會傳染，故疫情發生時，配合積極的預防尤為重要。

4.1 佩戴香囊

《備急千金要方》《肘后備急方》均認為，在瘟疫流行時期，佩戴避瘟香囊可解百毒。現代研究發現，藿香、薄荷、佩蘭等芳香類中藥制成的香囊可有效抑制病毒、細菌[6-7]。香囊預防法簡便實惠，可隨身佩戴。當然，香囊中藥物的選擇還需結合疫毒性質、地域氣候特點。根據此次疫毒的寒濕性質，香囊中的藥物可選芳香化濁辟穢類中藥，如蒼術、草果、艾葉、藿香、白芷等，旨在散寒除濕、芳香化濁。

4.2 中藥煙熏

《本草綱目》《備急千金要方》記載有蒼術、艾草有煙熏避穢除濁之功。現代研究表明，使用蒼術對空氣進行消毒，可有效預防醫院院內感染[8]。此法經濟實惠，無毒副作用，是疫病時期消毒環境的良好選擇。

4.3 艾灸

艾灸是用燃燒艾條所產生的艾熱來刺激體表的穴位，進而激發體內經氣，調節機體的陰陽平衡，從而達到治病保健作用。經常艾灸可使“元氣堅固，百病不生”。本次疫情毒性屬寒濕，艾灸可散寒除濕。故可通過艾灸神闕、關元、足三里等散寒除濕，增強正氣，以達預防疫病之效。

4.4 飲食調護

食物有酸苦甘辛咸之別，寒熱溫涼之異，不同食物對機體有影響不同。根據疫毒之性、個體體質，通過正確的飲食調護身體，在一定程度上可預防疫病。此次SARS-CoV-2感染肺炎乃感寒濕疫毒而發，故宜少食魚、蟹、西瓜等寒涼之品，適食生姜、大蒜等溫熱食物；陽虛體質者可進食當歸生姜羊肉湯以溫補陽氣。

5 小結

對于SARS-CoV-2感染肺炎的認識及治療，中醫藥在臨床實踐中還應不斷探索和完善。結合上述分析，筆者認為，SARS-CoV-2感染肺炎乃寒濕疫毒所致，應重點從寒濕辨治，以散寒除濕、避穢化濁為基本治療原則。然患者體質有陰陽偏盛之別，發病地域有寒溫之異，臨床仍需辨證論治，不能一概而論。

[1] Nature. Coronavirus latest：WHO officially names disease COVID-19[EB/OL].[2020-2-11].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0-00154-w.

[2] 石歷聞.淺論SARS的病因及防治[J].南京中醫藥大學學報,2003, 19(4)：201-203.

[3] 阮永隊,魏文著,馬春玲,等.以寒疫論甲型H1N1流感[J].中國中醫基礎醫學雜志,2010,16(2)：149-151.

[4] 王玉光,齊文升,馬家駒,等.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肺炎中醫臨床特征與辨證治療初探[J/OL].中醫雜志[2020-02-05].http://kns.cnki. net/kcms/detail/11.2166.R.20200129.1258.002.html.

[5] 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五版)[J/OL].中國中西醫結合雜志[2020-02-12].http://kns.cnki.net/kcms/detail/11.2787. R.20200208.1034.002.html.

[6] 趙書策,賈強,廖富林.廣藿香提取物的抗炎、鎮痛藥理研究[J].中成藥,2007,29(2)：285-287.

[7] 王旭東,謝飛,高益明.辟穢香囊抗流感病毒的實驗研究[J].中華中醫藥雜志,2010,25(6)：927-929.

[8] 何紅燕,盛琍,黃雪琴,等.中藥蒼術空氣消毒預防醫院感染效果觀察[J].中華醫院感染學雜志,2006,16(4)：407-408.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and Treatment of 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Coronavirus 2 Infected Pneumonia from “Cold and Dampness Epidemic Virus”

ZHENG Rong1, CHEN Qin2, HUANG Minghan1

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coronavirus 2 (SARS-CoV-2) infected pneumonia is a new acute infectious pneumonia, which outbroke in Wuhan City, Hubei Province at the end of 2019. It is highly consistent with the “epidemic disease” of TCM. According to the understanding of TCM epidemic disease, this article analyzed that “cold and dampness epidemic virus” is the important cause of SARS-CoV-2 infected pneumonia. Based on the general treatment principle of “eliminating cold and dampness, avoiding filth and turbidity”, this article discussed the TCM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and treatment in different stages and protective measures of this disease, with the purpose to provide references and help for prevention and treatment of TCM.

cold and dampness epidemic virus; 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coronavirus 2 infected pneumonia; epidemic disease

R259.631

A

1005-5304(2020)08-0018-03

10.3969/j.issn.1005-5304.202002062

黃銘涵，E-mail：huangminghan2010@163.com

（2020-02-05；編輯：梅智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