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寶坤


家族文化在扶貧工作中的作用不可忽視。從安康市漢濱區茨溝鎮瓦鋪村家庭家族文化以及村民之間的親情關系可以發現,在新時代的背景下,在促進脫貧攻堅、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推動鄉風文明建設中,家庭家族文化對于廣大農村建立徹底擺脫貧困的長效機制有著重要意義。
家庭是社會的細胞,由家庭組成的家族及其家族文化是中國鄉村社會重要的特色,也是中國農耕文明的重要基礎和載體。家族是人類生存發展過程中自然形成的最小社會群體,并形成自然的聚落,是后來村落的基礎構成。由此也形成了豐富多彩的家族文化,家業、家訓、家風、宗族、祠堂、家廟、祖墳、嫡庶、排字輩、續家譜、長幼、男女、內外等種種風俗文化。而在家族文化基礎上形成的宗法文化,也是其中的一種,曾經在中國封建社會數千年的歷史上產生了重要影響。進入現代社會以來,以神權、君權、族權和父權為核心內容的宗法文化受到了空前的批判,宗法文化基本退出了歷史舞臺。家族文化在一定程度上也受到了嚴重影響。但是,改革開放以來,隨著土地承包制度的推行,家族及其家族文化在農村社會中還具有一定的影響。家族文化與過去的宗法文化是有區別的。家族是一個自然形成的過程,樹大分叉,家大分業。由家庭分化發展成家族,由于大部分家族成員家庭還居住在同一個村,同樣的家風、家訓和家規等還代代遺傳。
進入新時代以來,在精準扶貧的基礎上,以習近平為核心的黨中央進一步提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推進鄉風文明建設等政策,使廣大農村迎來了發展、建設的新機遇。如何順利完成精準扶貧、脫貧攻堅的任務、是推動鄉村振興的前提。在這個過程中,本報告作者通過參與扶貧工作、通過一年多的調查研究認為,發揮家族文化在脫貧攻堅中的作用,是實現農村可持續發展的重要策略之一。
瓦鋪村家族文化現狀
現在的中國農村村落,以家庭為單位、同姓家庭聚族而居的現狀沒有改變多少,很多村莊主要是由幾大姓氏家族組成,而較大的姓氏家族往往是村名,如李家村、王家村、劉家村等。隨著宗法制度的沒落,家族文化也沒有過去那樣被人們提倡。宗法文化在封建社會發展過程中,應當說,在一定時期,對社會的管理、穩定、和平以及多數人接受教育等方面是有進步意義的。但是,在封建社會后期,宗法文化成為了社會發展的障礙,甚至成為毒瘤。但是,宗法文化與家族文化在概念上是有區別的,宗法文化僅僅是家族文化的一種形式。而家族文化數千年來發展出豐富多彩的文化風貌。如不同的家族有不同的家風,中國古代著名的孔子家族、孟子家族、顏氏家族①等,都曾在中國歷史不同時期產生過深遠影響。其中《顏氏家訓》已超出了一個家庭、家族的范圍,而對無數個家庭、家族產生了影響,此后很多家訓、家規、以及由此而來的鄉規民約,在廣大農村社會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并且,許多家族還有家族世襲傳承的技藝、行業等,更是不可勝數,至今還在民間廣泛流傳。這說明家族文化蘊含著積極的、進步的諸多因素,關鍵在如何正確的認識、引導,使家族文化在推進鄉風文化建設中發揮應有的作用。
安康市漢濱區茨溝鎮瓦鋪村,位于安康市北部深山區,地處偏遠,和周圍的小山村也沒有明顯的區別。在瓦鋪村扶貧一年時間里,幾乎走訪了每一戶村民,村里的基本情況了解較多。全村共計275戶1010人,分為15個村民小組,2018年底建檔立卡貧困戶129戶438人。現在正在按計劃逐年脫貧,并預計在2020年底全部脫貧。據我們了解,該村有十幾個大姓,如胡姓、惠姓、唐姓、曹姓、朱姓、李姓、王姓、蘭姓、沈姓、年姓、蘇姓、羅姓、趙姓、吳姓、張姓、黨姓、鄧姓、夏姓、劉姓、黎姓等,村民之間多數都能拉上親戚關系,比如李家娶了王家的女子,蘭家女子嫁到唐家,唐家女子嫁到曹家,胡家娶了惠家的女子,惠家又娶了王家的女子,張家的女子嫁入年家等等。各家各輩都有交叉親戚關系;比如唐氏家族,現在有幾十家,幾代人,老一代為“章”字輩,中間一代為“國”字輩、第三代為“德”字輩等,每一字輩都有十幾個、甚至幾十個叔伯兄弟、十幾個堂姊妹等,通過婚姻關系就和本村多個家族聯系起來。由于山區偏遠、交通不便、信息不通,過去村子里男婚女嫁多數在本村內完成。所以,家族和婚姻將全體村民緊緊聯系在一起,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大家庭,這也是中國特色的農村現實。正確認識家族文化、正確引導家族文化是農村工作的重要著力點。
瓦鋪村外出打工與留守人員情況
瓦鋪村目前的常住人口約為400人,有少數家庭已搬遷至外地,比如在安康、西安、甚至南方等地買房安家等,而戶籍還保留在村里。其余多數常年在外務工,有的是短期務工,有的長期務工,還有的數年不回村里。常住400人中多數是老弱病殘,女性居多,正常勞動力不足百人,且年齡多在40歲以上。全村的土地3200畝,其中含水田165畝。留守人員有的是照顧小孩上學、或照顧老人,有的在當地做生意,有的種地、有的養豬養雞,有的在村上做工,極少數人因為身體條件而喪失勞動能力,生活還需要家人照顧。留守人員多數經濟上比較拮據,沒有條件出外務工。而外出務工者因為工作的要求,很難照顧到家里,常年在外務工,情況差異很大。一部分收入較高,多數也是維持著全家人的生活而已。
在扶貧實際工作中發現,不同的家庭,各有各的難處。就像托爾斯泰在《安娜·卡列妮娜》小說中所言:“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瓦鋪村部分家庭還有一些病人、殘疾人和老人,基本喪失勞動能力,生活較為艱難。但是,在考察中,發現這些家庭在村上也不是孤立無緣的,而是和其他家庭、家族沾親帶故,并沒有游離于村民親戚體系之外。所以,對待這一部分村民。單獨靠政府救濟、或者社會力量幫扶,只能解決經濟來源,解決冬夏衣服被褥,解決醫療救助等,而難以照顧其日常生活。其飲食起居還需要家人子女晚輩鄰居等來照顧。還有個別精神殘疾者,需要全方位的照顧。這些方面政府和社會力量難以介入。
對那些常年在外務工的人員來說,并不是掙到了錢,什么問題都解決了。因為外出務工,收入并不是都很高,孩子要留在本地上學,老人也要留在老家,需要有人來照顧。山區種地的勞動也很艱辛,老人小孩難以完成。外出務工,耽誤了種地,土地荒蕪,住房也因為常年空閑而損壞嚴重。這都是現實存在的、無法回避的困難和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