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頭施大俠

竺吉捷

捕快領班施才德，上有老，下有小，生活過得有些拮據，不過他對百姓分毫不取，且為人處世公平，百姓背后尊稱他為施大俠。

一天施才德正在大街上巡查，卻被縣令緊急招到身邊，一陣耳語后，他接過縣令交給他的包裹后，在馬廄找了一匹快馬便出門了。

施才德這次接手的任務說起來算是善事，可一路上卻隱隱感到不安。從府衙到飛云峰不算遠，二十多里路。說起這飛云峰，盤踞著299名匪徒，雖說是匪徒，平時所作所為也不算太惡，只是下山劫些地主、富豪財物，很少傷及性命，遇到災年，他們甚至還會將一些搶奪來的財物分給窮苦百姓。

沒過多久，施才德的面前出現一道高聳入云、形如寶劍的山峰。抬頭往上看，只有一條羊腸小道直通峰頂，而在地勢最為險要的地方修建著寨門，將小道攔腰截成兩段。施才德不由感嘆道：“此處地勢如此險峻，也難怪官兵兩次圍剿都無功而返。”

施才德下馬奮力爬行一段山路，便來到寨門之前，這時山寨內傳來一個聲音：“來者何人？”

施才德行禮后說道：“在下捕頭施才德，請問寨內此時是否有人出現瘟疫癥狀？”

寨內傳來一個聲音：“什么瘟疫，我們的人好得很，你不會是有什么企圖吧？”

施才德說道：“可能是誤傳，我奉命帶了些治療和預防瘟疫的丹藥，既然貴寨人沒有事，那在下便告辭了。”

施才德轉身剛走沒幾步，卻聽到寨門打開并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壯士請留步，請隨我去見大當家。”

話說此時飛云峰的幾位當家以及妻兒正覺渾身不對勁，至于為什么會不對勁，這要從昨天說起。他們探聽到有一富豪要將一些寶貝獻給縣令大人，便在途中打劫，而運送寶物的仆人一見飛云峰的匪徒撒腿便跑，結果飛云峰的匪徒兵不血刃便滿載而歸，而寶物中除金銀玉器外還有一對駝峰，但由于粥少僧多，這山八珍之一的美味最后只有大當家、二當家和三當家及家眷食用。也不知為什么，食用駝峰之后的第二天就覺得憎寒壯熱、頭痛身疼、舌質紅絳。

正當他們思索著是否中了官府奸計的時候，卻聽說捕頭施才德帶著治療瘟疫的丹藥來到寨中，幾位當家強打起精神接見了施才德。大當家率先問道：“官府對我們早已是恨之入骨，為什么會派你送來丹藥？”

施才德說道：“上天有好生之德，雖然你們之前所作所為讓官府頭痛，不過只要你們痛改前非，一切皆有迂回的余地。”

三當家說道：“你現在人在我們手中，我們要你手中丹藥可是易如反掌。”

“老三你給我閉嘴！你確定這個丹藥對瘟疫有效？”二當家問道。

“師爺梁道錦對草藥頗有研究，這丹藥由他親自調制。”施才德說道。

大當家從施才德手中拿過一顆丹藥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啥名堂來，便對施才德說道：“施大俠，你已與我們有了接觸，要不你先服用一顆丹藥，預防一下。”

施才德看出對方用意，也不點破，便拿取一顆丹藥往嘴中送，可誰知大當家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施才德手中搶過丹藥：“我信不過官府，但怎會信不過施大俠。立即召集寨中老少，讓大家一起服藥。”

沒過多久，山寨人員都聚集到了一起，從施才德手中拿取丹藥。看到飛云峰匪徒全部拿到丹藥并開始服用，施才德拿起了最后一顆丹藥正要服下，突然有一對年輕夫妻向他跪了下來，原來這對夫妻三天前生了一個大胖小子，他們懇求施才德將這最后一顆丹藥送給他們，施才德猶豫了一下，心想自己回去再向師爺梁道錦討取一顆丹藥應該不難，便將手中的丹藥交給了他們。可就在這時，只見服藥的眾人紛紛倒在地上呻吟起來，沒過多久，一個個七竅流血，這讓施才德和年輕夫妻目瞪口呆。

縣令王明良似乎有些心神不定，就在此時，一名官兵進來說道：“報告大人，飛云峰方向突然有濃煙升起，好像起火了。”

“燃起大火，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按理說不應該啊？”縣令身邊的師爺梁道錦不由自言自語道。

“師爺，你說現在怎么辦？”縣令王明良問道。

“走，立即去看看！”梁道錦說道。

在一大群官兵的簇擁下，縣令帶領著眾人聲勢浩大地來到了飛云峰，此時火勢漸小，官兵又等待了半個時辰，待火勢基本熄滅進入山寨一陣查看，發現尸體數量與匪徒總數相差無幾，便打道回府。

第二天縣令貼出告示，宣稱飛云峰匪徒被官兵全殲，而捕頭施才德在圍殲匪徒中英勇就義。百姓看到這條告示后，并無喜悅之情，而施才德的家人更是哭得昏天暗地。

十天后的夜里，師爺梁道錦喝完酒走在路上，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面前，師爺梁道錦心中一驚，轉身而逃，卻不料又有兩人擋住他的去路。

師爺梁道錦自知逃跑無望開口說道：“才德啊，你怎么沒死啊？”

“看起來大人很希望我死啊！”施才德冷冷說道。

“我只是想讓飛云峰的匪徒死，一年前他們殺死了我的兒子。”師爺說道。

“如果真是那樣，當日他們已有人得了瘟疫，用不了多久整個寨子的人都會被傳染，你還讓我送毒藥，不是多此一舉？”施才德問道。

“你以為他們真得了瘟疫？我只不過在駝峰里添加了一些草藥，藥效一過，他們便又活蹦亂跳了，所以我只能用計滅了他們。”師爺梁道錦說道。

“可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什么要把我扯進去？”施才德問道。

“不是我要選你，而是縣令大人要你死，你是所有捕頭里最不識時務的，且除了你，又有誰能讓匪徒相信呢？”師爺說道。

第二天清晨，人們發現師爺死在大街上，尸體臉色發青，但身上沒有傷口，而縣令也意外中毒身亡。據說那天夜里有人見過施才德，可十天前的告示上明明寫著施才德已經就義，難道是施才德的鬼魂前來索命，而官府想通過施才德的家人了解情況，卻發現施才德全家早已人去樓空。

選自《民間傳奇故事》